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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有隔看花之恨（第1页）

犹有隔看花之恨

【词话】

美成《青玉案》词“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此真能得荷之神理者。觉白石《念奴娇》、《惜红衣》二词，犹有隔雾看花之恨。

语解

周邦彦《青玉案》词中云“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这两句真能得荷花的神韵。由此感到姜夔的《念奴娇》、《惜红衣》两首词，还是有隔雾看花的遗憾。

犹有隔雾看花之恨

周邦彦的“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是写夜雨过后，天气转睛，初升的太阳晒干了荷叶上残留的雨滴，轻圆的荷叶随着雨水蒸发承受的压力逐渐减小，慢慢地在风中立起来了。这是一幅极富动感却又无比轻柔的画面，细腻地表现了雨后荷花的神韵，这是一种典型的“无我之境”，作者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到这种自然的美景中，物我相融两忘，更是一种“不隔之境”。

相比而言，姜夔的词就是一种“有我之境”，但他的“我性”很强，因而词中缺乏对荷花等景物的具体逼真的描绘。这丽首词也是咏荷的，但作者只把荷花作为一种托物起兴的手段，用词上也只有“疏花”、“红萼”、“青盖亭亭”、“田田多少”等泛泛的描述。

《惜红衣》中甚至只有一句“红衣半狼藉”是写荷花，在王国维看来，缺少了对荷叶形神的描绘，后面的抒情便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更由于他不喜欢这种带有朦胧的意境，因而在肯定姜夔“格韵高绝”、“清空灵动”时，王国维也对他的“隔”提出了批评。

此真能得荷理者

王国维说的周邦彦《青玉案》之词，实为《苏幕遮》：燎沉香，消溽暑，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故乡遥，何日去。家住吴门，久作长安旅。五月渔郎相忆否?小楫轻舟，梦入芙蓉浦。

这首词构成的境界，正像王国维所点评：“此真能得荷之神理者。”也确如周济所说：“若有意，若无意，使人神眩”（《宋四家词选》）。而周邦彦的心胸，又当如陈世煜所说：“不必以词胜，而词自胜。风致绝佳，亦见先生胸襟恬淡”（《云韶集》），足见周邦彦的词以典雅著称。他又被推为集大成者，其词作精工绝伦，而其思想境界更甚，实为其词作之牢固基础。

姜夔的《念奴娇》与《惜红衣》

在这则词话中，王国维提到了白石的两首词，并以为“犹有隔雾看花之恨”。

白石，即姜夔（约1155—1221年），字尧章，号白石道人，鄱阳（今江西波阳）人，南宋著名词人。

念奴娇

予客武陵，湖北宪治在焉。古城野水，乔木参天，予与二三友日**舟其间，薄荷花而饮，意象悠闲，不类人境。秋水且涸，荷叶出地寻丈，因列坐其下，上不见日，清风徐来，绿云自动，问于疏处窥见游入画船，亦一乐也。后来吴兴，数得相羊荷花中。又夜泛西湖，光景奇绝。故以此句写之。

闹红一舸，记来时，尝与鸳鸯为侣。三十六陂人未到，水佩风裳无数。翠叶吹凉，玉容销酒，更洒菰蒲雨。嫣然摇动，冷香飞上诗句。

日暮，青盖亭亭，情人不见，争忍凌波去。只恐舞衣寒易落，愁入西风南浦。高柳垂阴，老鱼吹浪，留我花间住。田田多少，几回沙际归路?

惜红衣

吴兴号水晶宫，荷花盘丽。陈简斋云：“今年何以报君恩。一路荷花相送到青墩。”

亦可见矣。丁未之夏，予游干岩，数往来红香中，自度此曲，以无射宫歌之。

簟枕邀凉，琴书换日，睡余无力。细洒冰泉，并刀破甘碧。墙头唤酒，谁问讯城南诗客。岑寂。高柳晚蝉，说西风消息。

虹梁水陌，鱼浪吹香，红衣半狼藉。维舟试望，故国眇天北。可惜渚边沙外，不共美人游历。问甚时同赋，三十六陂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