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旭没再吭声,只点了点头就匆匆离开。
邓之荣看着长子的背影,心底叹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今日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
……
傅以渐的行踪并未特别保密,所以察觉到的人不少。
就在他离开昭勇坊不久,邓家就一反常态的开始召集兵马。
这事顿时刺激到了许多人的敏感神经,不少亲近人家都紧急登门拜访,探听邓家的口风。
一来二去,邓家的动静越来越大,刚刚潜伏进东昌府的莫青都被惊动了。
他本是新军锐卒,刚被陈默相中,选入锦衣卫不久。
原本潜伏东昌府,并不是什么重要任务,只要按照记录统计城中物价,再打探一下文武官员还有地方豪族的动向即可。
没想到刚进东昌府不久,他就截获了孙家人与孙肇兴的来往书信,掌握了孙家人叛国投敌的铁证。
还没消停两天呢,朝廷就派总兵金声桓,抄没了整个孙家。
得知此事的时候,莫青就知道不妙。
虽然他才潜入东昌府不久,但是早已经察觉,这个地方的士绅普遍都有“辞旧迎新”的想法。
金声桓抄没孙家胡同,倒是抢的痛快,大发其财。
可他这么一搞,东昌府的士绅必然会受刺激。
果不其然,当日晚间山东名士、鲁地第一才子傅以渐就广邀士人,在群贤会馆结社。
紧接着,东昌卫指挥使邓之荣也开始召集人马。
莫青只觉事态紧急,不敢耽误,顾不得身份保密,带着腰牌直奔孙家胡同。
只是,他求见金声桓却不是很顺利。
明明辰时他就赶到了孙家胡同,可那几个金声桓的家丁却死活不让他进门。
好不容易遇到家丁头领金元宝,将莫青放进孙家胡同了,金声桓依旧不见踪影,倒是抢红了眼的军士随处可见。
还有些人,干脆拿着抢来的米面菜肉,就地起锅,煮起了大锅菜。
这些人也不会什么厨艺,就是把水烧开,然后将大块的肉丢进去煮就是了,最多再添点抢来的细盐进去。
莫青也没心情去管这些人浪费好东西,他焦急的等了半天,才被金元宝带着走进孙家胡同里最大的那套院子内。
莫青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走了半天终于到了地方,却是孙家的后院。
金声桓胡乱系着袍子,鞋子都没穿,搂着个哭哭啼啼的官家小姐在逗弄,桌子上杯盘狼藉,倾倒的酒水流的到处都是。
莫青气得差点骂娘,他得到消息风风火火的送来,连饭都没吃一口,金声桓这个混账却还有心情在这里玩女人!
真是不知死活!
“金总兵!”
火大的莫青也没那名客气了,见面就是一声大喝:
“你是想在这里等死吗?”
金声桓抓着的女人,可是孙家最漂亮的嫡女,他昨日就折腾了半夜,现在还性子不减。
只是没想到,被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给当面败了兴致。
金元宝就在边上,不等金声桓开口就破口大骂:
“你个目无上官的狗东西,活腻了不是,竟敢对我家将主不敬!”
金声桓黑着脸,目光阴恻恻的盯着莫青。
莫青却是嘿嘿冷笑,指着那个衣衫不整的女子道:
“金总兵还真有雅兴,死到临头了还在玩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女人肚皮上折腾的时候,东昌府的人都要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