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悖者
京畿郊野,夜风大作。
林中坐落一间木屋,木门陡然被人踹开,风群争先恐后扑入屋内,吹得桌上纸片如飞雪,哗啦啦一片。
月色湿冷,移入屋内,一片灰白。
周春白盯着屋内的人:“李鹤!放人!”
“呵。”暗影里的李鹤轻笑一声,缓步走到亮出,打量着周春白,“你果然来了。”
他向外望了一眼,周春白立即道:“按你说的,我一人前来。凌知光在哪?”
李鹤微微挑眉:“春白,何必如此焦急,请你过来,是想与你谈一谈……”
利剑出鞘的声音打断他的话,冰冷的武器抵住他的咽喉。
周春白语气森然:“李鹤,我没耐心陪你玩这些把戏。放人。”
李鹤轻轻叹息:“真是不知道尊重老人家呀。”
他挥了挥手。
一旁的侍从将一个血淋淋的人拖出来,周春白心中一惊。
但那并不是凌知光,而是苏罗星。
少年浑身没有一块好皮肉,双腿被打上钉子,指甲拔了一半。
周春白牙关咬紧:“你敢用刑?”
李鹤笑道:“莫要着急,做长辈的,哪里不知道晚辈的心思?你珍爱的凌督主被好生伺候着。只是这做狗的么……总不听话,自然要教训教训。”
苏罗星似乎听出了她的声音,强撑着意识,声音虚弱:“周姐姐……督主,督主病得很重,他撑不过去……救他……救他……”
他呢喃着,又昏了过去。
李鹤道:“现在愿意放下剑,与本王聊一聊了么?”
周春白看了一眼苏罗星,缓缓收回了剑。
李鹤坐在茶案边,示意她落座。
周春白将剑横在案上,坐在他的对面,目光早就将他凌迟数遍。
侍从点亮了一支烛火,照亮了李鹤脖颈下的黑纹,以及皮肤下涌动的虫子。
她的眼睛微不可查地眯了眯,道:“长生蛊?”
李鹤与沈子夜果然是一路的,看来是沈子夜设计捉走了沈逃,取出了沈逃的长生蛊。
难怪李鹤能站起来,气色看起来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周春白心中迅速思考着。
李鹤伸出手指,抚了抚脖颈下的凸起,笑道:“正是。”
周春白又问:“沈逃体内的长生母蛊?”
李鹤却摇了摇头:“母蛊岂有如此容易种入体内?不过,这只蛊确实是沈皇孙的长生母蛊所产。”
周春白心道果然,沈子夜废了这么大功夫,就是为了拿到长生母蛊,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将它给李鹤。
看来,李鹤也不过是沈子夜的一颗棋。
周春白道:“今日请我来的,是你虞王李鹤,还是那位前朝皇子沈子夜?”
李鹤目光幽深:“是我如何,是他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