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淮安不在意,自己越说越兴奋,将甜言语调弄她,时不时轻轻地亲她鬓发。
萧婵情肠被打动,目不转瞬地看他嘴巴一张一合,问道:“曹淮安,你想当皇帝吗?”
“不想。”曹淮安斩钉截铁地回她,“婵儿怎么忽然问这些事情?”
“你总是带甲攻城夺池,又权焰薰天,天下大乱,他们都说你是狼子野心。”萧婵以为,若曹淮安没有当皇帝的想法,就该藏锋敛锐,一心坚守己地,不犯他人界分,不插手其郡城的战事。
而曹淮安势甚猖狂,没做到以上任何一点。
“这些人都是在瞎说!”曹淮安避开萧婵眼睛,心虚了一下,“若无权无势,只会任人宰割,而且他们先来挑衅,不打回去,别人都以为我曹氏好欺负,婵儿可莫上了谣言的当。”
萧婵眨眨眼,两下里觉得这团话有道理。
一个人无权无势的话必会遭人分食,曹淮安吃了许多苦头才有了今日,若不加以固权,不过几年就会势衰,到时候曹氏就无法在这世上存活了。
想定,萧婵拥着曹淮安,香辅一开,扬起甜净的笑容,破了死僵的气氛:“嗯,我相信你。”
怀里渐起碎碎睡息之音,曹淮安不饱后思味,一夜里都在想萧婵的无心之话。
想着,反侧不安,难以入眠。
周老先生所说的谶言,不日必会响应。
他并不想谶言响应。
北方这边他占着凉州、并州、幽州与冀州。徐州虽然名义上还未进入囊中,但勉强在控摄之下。
而豫州一直由徐赤之亲者把守。
剩下兖州与青州,这两州的诸侯奇货可居,恃着生力军作威,以汹汹气势示人。
半年前取来的冀州与幽州刻下尘氛才靖,陟遐自迩才是道理,所以那兖州与青州还没染指一分。
南方的荆州和扬州,他暂时无需担心。
交州地处偏僻,又势单力薄,不足为忧。
至于益州……
等伤好得彻底,他也该与萧氏联袂攻之,就手毁了顾世陵之躯。
曹淮安这般想,明日是时候与周老先生好好商商量量,接下来该如何做了。
睁眼敁掇到天蒙蒙泛白,曹淮安睡思忽来,他打了一个呵欠,随萧婵入梦去了。
蹴鞠赛如常举办,一切已都安排停当。曹淮安负着箭伤,不能亲自上,萧婵的主意是让虎豹以他曹淮安的名义,与梁寿比上一场。
赢者则应输者一件事情,到时候真是天假其便。
蹴鞠也是兵家练兵之法之一,教场上一直设有鞠场。梁寿身子孱弱时就好蹴鞠,到了就即技痒,十年如一日,技高人一等,为凉地之摽冠者。
被萧婵顾眄的虎豹,不过是街中子弟,手脚沾血不足为奇,但可否碰过鞠,曹淮安不知,即使碰过,又如何赢得了出腿就胜人的梁寿呢。
梁寿在蹴鞠上是鼻孔朝天,有我无人。
萧婵言之凿凿,昨日曹淮安被她的好言好语冲昏了头脑,一时着忙就应了。今日想想,这实属是隔二偏三的事情。
萧婵凭心认为虎豹以恶劣韬晦,原本是非常之人,所以能做出非常之事,但其实心里也没个底气。
此事能不能成,得靠天意。
天气和煦,曹淮安先去了教场。
教场的将士精神饱满,个个都在勤勤恳恳的练武,没有慵容,曹淮安心里是满意,随口问了一句侧手的小兵:“周老先生呢?”
小兵回道:“周老先生数日熬油费火,昨日觉心腹顿痛,身子不济,回寓歇息去了。”
曹淮安愣一下,问:“可严重?”
小兵有些支吾:“回主公,周老先生一时之间,好似苍老了许多。”
曹淮安在教场呆了小半刻去了周老先生的寓所。
周老先生正在古树下,一面负日,一面阅书,寒风倒卷他衣摆,吹动他腰间玉珮。
周老先生痿黄的老皮上,纵横着深浅布一的皱纹,以前那双炯炯有光采的眸子,如今晦滞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