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豁了一个口子,腥血淋漓,萧婵不胜背上之痛,呻吟几声疼痛。
呻吟完,她撑起身,裂裳扎了伤口,待血垂止重新穿好衣裳,把玉玺袖进袖中,一直待到三更将尽,才含笑松了松发,开门离去。
巡府的侍卫见萧婵花枝招展地进到徐赤寝室,巡府时心照不宣地远离这间将生春色的寝室。
萧婵与徐赤辗转挣斗时,软榻激烈地咯吱乱响,其声间杂嘤嘤哭声而作,远远听着,和暧昧声响相似。
萧婵打着晃儿的脚,故作那珊珊碎步从寝内出来,侍卫见了,只当丞相没有怜花之心。
身上的血失大半,萧婵两眼已视不太清事物,凭着记忆回到自己居处。
从萧婵离开那刻,嬛娘臀如坐甑,万虑不安,盼着萧婵平安归来。
一直到三更将尽,门外才有耳熟的屐碎之声。
推门一视,萧婵神昏形瘠,两脚殊不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
嬛娘开门前去扶掖。
有人扶掖,当脚及门边,萧婵身子一截一截软下,再也支撑不住了。
一股腥气触鼻入脑,嬛娘错愕地看着萧婵,就着飘渺的烛火看撑在地上的手,粉白的指缝里,沾有尚新的血色。
这般大的腥气,一定是受伤了。
嬛娘扶起萧婵坐到榻上,解其衣一看,险些失声大叫起来。
萧婵的背上横着一道口子,血下数行,嬛娘吓得手脚如冰,急寻药来收口止血。
萧婵脸色苍紫,汗出如渖,口鼻呼着虚气,摇纤腕止住嬛娘的举动,她取出玉玺交过去,一言一语指授,道:“徐赤发现了我的谎言,但他死了。玉玺已拿回,四更一到,我会放火烧了相府,嬛娘你依计而行,趁此时出府。待五更城门一开,立刻出城,将玉玺送到……送到……曹淮安手中。”
她努力凝聚精神,思考将玉玺交给何人,在脑海里出现人只有曹淮安一人。
嬛娘颤抖地接过沾血的玉玺,颤声地问:“那翁主呢?”
毒死徐赤,窃回玉玺,火烧相府,趁着相府打乱时与嬛娘遁去,这就是萧婵原本的计划。
计划也算是如常进行,只是中间出了一点差错。
府中失火,侍卫当先要去告知徐赤,而他们发现徐赤被毒死,又发现萧婵与嬛娘双双消失,下毒者是何人那么不消去想。到时候他们定会下令封城,出甲追捕二人。
萧婵有十足的信心能逃出城去,可背上受了一刀,如今慢行一步路都艰难,更不用说跑了。
“嬛娘,茑茑走不成了。”萧婵泪簌簌自落,萦湿了两颊,哑然道,“是走不动了。”
“嬛娘背翁主走好不好?”嬛娘五中一痛,掩着老面哭得啑啑然,背身屈膝要去萧婵。
萧婵悍拒不动,轻攮着嬛娘的背说:“茑茑不是那个嬛娘背得动的小姑娘了。
”
听了萧婵的话,嬛娘颜色甚惨淡,不管此时境恶还是境好,仍做着半屈的姿势,要将萧婵背起:“嬛娘背翁主离开,我们回江陵。”
萧婵泣血同下,她也想活下来,可事到如今已无计可出再不走两个人都得死,她推嬛娘一把,哀求道:“快走吧。嬛娘不走,茑茑可是白挨了一刀,白失了这么多血了。嬛娘见到阿父,帮茑茑与阿父说句谢谢。谢谢阿父让茑茑有枝可栖,不需受冻馁之困,不需如萍梗在外漂泊。茑茑倍甚感激,但无以回报了。”
嬛娘哭得泣不成声,不愿离去,但最终还是拗不过萧婵的哀求。
萧婵摸着胸口那枚厌胜钱,想让嬛娘告诉曹淮安一句,要是他往后可不要再乱吃醋了。
这段话萧婵没有说出口,等嬛娘离开寝室,她精神汹涌,拿起早先备好的发烛往床榻去。忽就转了一念,她放下发烛,手头异常纯熟,对镜重整一番衣装,脚尖一转,再往徐赤居处而去。
四更一到,俄而雾散,一阵大火乘风而起,灰烟团团上荨,空中闪灼起荧煌之光,相府里救火之声汹汹不绝。
嬛娘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火光,眼里抛下热泪,揣着那玉玺离开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