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小说网

第二十章 剪羊毛（第1页）

第二十章剪羊毛

达瓦到远牧点帮父母薅牛毛的几天里，小扎西在羊圈里过了几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不过好在达瓦三天后回来了。达瓦回来的时候，小扎西从背后的山里将羊群赶回到羊圈边上，还没有把它们关进去。小扎西一见达瓦，感到很委屈。他从羊圈门口的羊粪堆里捡了一把羊粪蛋，撒向达瓦的脸。虽然达瓦躲闪了，但是几个羊粪蛋还是打在他的脸蛋上。达瓦知道小扎西这是在撒娇，也没有生气。

达瓦看了看几天没有见到的羊群，脸上绽放了像花儿一样灿烂的笑容。不过一会儿，他的注意力就从羊群身上投到背后的山顶。身边的小扎西猜出达瓦的心思，但是他没有心思跟他开玩笑，于是把自己可怕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诉说给达瓦。达瓦非但不同情小扎西，反而捧腹大笑起来，说：“见到女鬼？那太好了，今天我来伺候她。”

小扎西回说：“哥哥，你是在嘲笑我吗？”小扎西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他最关心的是父母对花脖子被盗一事的态度。小扎西话到嘴边却变成另外一句话，问：“哥哥，远牧点的牧场里都好吧？”

“很好。”达瓦回说。

小扎西问：“父母呢？”

“也好！”达瓦说。

小扎西有些心虚地问：“没有说什么吧？”

“什么没有说什么？”达瓦故意兜圈子问。

小扎西认真地说：“对我。”

“你绕了那么大个圈子，不就是想问父母有没有责怪你，对吧？”达瓦直截了当地说。

小扎西嬉皮笑脸地说：“是！”

“阿妈没有说什么，但是阿爸说把你过继给三叔！”达瓦一本正经地说。

小扎西带着哭腔说：“那我上不了学了。”

“开玩笑的，父母说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叫我们两个要防患于未然。”达瓦说。

小扎西化悲为喜地说：“那太好了，我上学有希望了。”

“不过扎西，等庄稼收割完，村里的牧场都从秋季牧场搬到冬季牧场，那时黄草沟也热闹起来了，阿爸阿妈嘱咐我们俩，防四条腿走路的野兽固然很重要，但是更需要防两条腿走路的人。”达瓦把父亲交代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传达给小扎西。

这时候，山顶传来了德吉唱山歌的声音，小扎西纳闷儿，德吉姐姐真会掐算时间，几天都没有听到她的歌声，偏偏这个时候又出现了。但是歌声如同山顶的阳光，一会儿就消失了。突然达瓦灵机一动，说：“扎西，明天爷爷和三叔到这里来帮我们俩剪羊毛，你给德吉姐姐说一下，能不能帮我们？”

“你怎么不说？”小扎西很意外地说。

达瓦用央求的口吻说：“算是帮我吧，赶紧说，不然她赶羊回去了。”

“那以后，我去上学的事情，你帮我说啊？”小扎西说。

达瓦有些不悦地说：“你小子，现在跟我讨价还价对吧！”

“嘿嘿。”小扎西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好吧好吧，你赶紧叫，不然她都走了。”达瓦边看背后的山顶，边急切地说。

小扎西和达瓦来到对面森林下方的灌木丛中，小扎西没有把握地说：“歌声都没有了，可能走了吧。”达瓦忙说：“不会的。”小扎西两手拢在嘴边，朝着对面的山顶喊道：“德吉姐姐，明天我们家要剪羊毛，你能来我们羊圈里帮我们一下吗？”

“你说什么呢？”突然，对面的山顶上奇迹般地传来德吉的声音，“我没有听清！”

“德吉姐姐，明天我们家要剪羊毛，你能帮我们忙吗？”小扎西放声大喊，弄得血管里的血都冲到脸上，脸都变形了。

“好吧！”德吉干干脆脆地回说。

老狗听见小扎西和德吉的声音回响在山谷里，抬头叫唤了几声。羊圈门口的经幡像受到了某种鼓舞一样，“哗啦啦”地响了。兄弟两个把羊群关到羊圈后，喂了老狗，吃了达瓦从远牧点带来的酥油糌粑和新鲜的奶渣后睡觉了。

第二天，天亮不久，爷爷和三叔骑着黑鹰出现在羊圈门口。

达瓦和小扎西匆匆忙忙起床，跑到外面迎接。爷爷和三叔下马后，三叔把马背上装东西的褡裢和马鞍都卸下来了。顿时，早晨寒气中黑鹰背上沁出的汗水化为蒸汽，冒了出来。但是它把两只耳朵挺立在头顶，高高的头颅在空中摇晃，偶尔张开硕大的鼻孔，嘴里喷出水汽以示威风。小扎西看到黑鹰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的样子，心里暗想，黑鹰和三叔有几分神似。三叔牵着黑鹰的缰绳在羊圈和小溪之间的草甸子上绕着圈子跑了几圈，小扎西不解地问：“爷爷，三叔这是干什么呢？”

“马出汗后，不能马上停下来，要活动一下。”爷爷看着三叔说。

达瓦感叹道：“哎，都说三叔爱马如子，确实如此。”

“是啊，他眼里只有马。”爷爷感叹地说。

达瓦调皮地看着小扎西说：“还有扎西呢！”

“哈哈哈哈。”爷爷意味深长地仰头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