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孩子与口琴的悲喜剧
傍晚,红霞像红纱巾一样披在山顶。
在依山傍水的河边,我和拉丽达走在回家的山路上。
在一片白桦林旁边,拉丽达站住对我说:“呼斯乐哥哥,我们明天去博克图吧。”
我不解地问:“去那里干吗?”
拉丽达神秘地问:“呼斯乐哥哥,你不是喜欢口琴吗?”
我说:“是啊,我喜欢……”
拉丽达说:“我们去博克图的大商店买口琴啊。”
我吃惊地看着她:“我没那么多钱,我的钱……还没凑够呢……”
拉丽达掏出书包里的那些零零散散的钱,全塞到我手里,兴奋而自豪地看着我。
我不知如何是好,呆呆地站立着,想了想说:“我不能要你的钱,你连买文具盒都舍不得……”
拉丽达的蓝眼睛发着光:“你真是个傻哥哥……我们先买口琴!快,把你的钱也拿出来,咱们数数,看看够不够。”
我掏出自己的钱。二人坐在河边的桦树下数起钱来。
我一毛一毛地数着,拉丽达一毛一毛地往我手里递钱。
我们俩异口同声:“两块一再加两块五,四块六!”
我失望地说:“哎——还差一块四呢,不够啊,再说我们的车票还要两块钱哪!”
我们犯了愁,背靠背地坐着,不再说话。
雅鲁河的流水,映着亮亮的霞光向东静静流去。
拉丽达冥思苦想了很久,突然兴奋地跳起来,说:“我有办法了。”
我忙问:“快说,有什么好主意?快说啊!”
拉丽达故意卖关子:“酒啊!”
我不解:“钱不够……和酒有什么关系啊?”
拉丽达说:“关系大了!”她凑过头和我耳语。
我先是疑惑,后是喜悦,接着我们两个都嘻嘻地笑了。
晚上,瓦丽娅奶奶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炕桌,又到厨房拿来一把小葱放在桌子上。
洗罢手的夏大伯上炕,刚坐在炕桌边,拉丽达抢先凑到炕桌前,故意探头闻着土豆炖豆角,大声说:“今天奶奶做的菜,炸的鸡蛋酱,真香啊!爸爸,你今天累了吧?喝点酒,解解乏吧。”
铁匠夏大伯先是茫然,之后又懵懂地说:“喝酒?喝酒!喝!妈,你看咱的拉丽达长大了吧?知道心疼爸爸啦!”
瓦丽娅奶奶一边上炕,一边说:“是啊,这姑娘长大了……”
拉丽达飞快地跑到厨房,拿来透明的白酒瓶放在炕桌上,酒瓶里就剩下瓶底的一点儿白酒了。
夏大伯问:“咱们就剩这点酒了吗?”
拉丽达说:“就这些了,你喝完吧,明天我去博克图,正好给你再打一瓶酒。”
瓦丽娅奶奶说:“小孩子去博克图干什么?”
拉丽达回答:“我去买文具盒。”
瓦丽娅奶奶说:“不行,小姑娘不能乱跑!”
拉丽达主意坚定地说:“我要去嘛,是和呼斯乐哥哥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