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陈年事
慧通一听这话,脸上明显的一愣,那柴房昏暗潮湿,哪里能睡人,就算他可以将就,但一想到年纪尚小的寂能和因为守夜早就疲惫不堪的石归云,慧通和尚把心一横,咬咬牙下定了决心,道:“既然如此,那就不麻烦师弟了,我和徒弟们去城里找个客栈,稍微将就一晚,等明日佛法大会,再上门来扰。”
说完便带着寂能和石归云出了修灵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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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云客堂不是还有空着的房间吗?需不需要弟子去那啥,安排安排?”
澈丹和尚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有些不解,忍不住的问道。
慧海禅师收起了脸上的假笑,脸色冰冷如同冰霜,坐下来端起茶杯,却迟迟的不喝,也不回应澈丹和尚的问题。
澈丹和尚见状,心里更是不安,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让师父不高兴了,暗自揣测着,又道:“师父,是不是知客僧这次做的太过分了?弟子这就去把他那啥,安排安排?”
同样是安排,不同是两个意思。
慧海禅师有些不耐烦的看了澈丹一眼,从来没觉得这个徒弟聒噪的他今天看着他只觉得格外的心烦,把茶杯重重的放到桌子上,茶水溅到澈丹光滑如玉的光头上,烫得他一激灵。
“安排什么?知客僧按照规矩办事,有什么错,滚下去,再赏那知客僧十两银子,快去!”
澈丹和尚在修灵寺这么多年了,也没见慧海禅师发这么大的火,心里害怕,连滚带爬的出了茶堂,不敢多呆一刻。
发怒这种事情,对于一位出家人来讲并不常见,更别说如慧海禅师这样的得道高僧了。但每一次,只要见到慧通和尚,这位从小和他一起成长的师兄,慧海禅师平静的内心就会翻涌起波澜来。
要说现在的慧海禅师,无论是修为还是在佛门中的地位,都已经远远在慧通和尚之上了,但是在内心的深处,还是对慧通和尚有一种怨恨。
这种怨恨还要从慧通和尚手里拿着的禅杖说起。
慧通慧海从小时候开始,便出家当了和尚,和师父一起在修灵寺生活。师父是一位得道高僧,不仅精通佛法,而且修为了得。
从小,慧海就对修行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天资聪颖的他,无论师父教什么,很快就能学会。慧通则不一样,从识字开始就只会看经书,读经文,对修行之事,一窍不通。
最开始的时候,慧海还会觉得慧通可怜,因为修行之后的他,自然知道修行的千万般好处,不仅身体更强壮,还有很多神奇的神通,让自己在修灵寺里,越来越受尊重。
原本慧海以为,自己肯定能完美的继承师父的衣钵,得到他的喜爱和认可,但令他没想到是,他们的师父对自己十分的冷漠,对不能修行的慧通却青睐有加,常常和慧通一起辩经,云游。
慧海搞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才是更聪明的那个,自己才是更有能力的那个,师父凭什么不喜欢自己,而喜欢这么愚笨的师兄?
这一疑问随着年龄的增长不断的在慧海的心中积累着,有一天,慧海不小心听到师父和其他禅师的谈话,说要把自己的法器禅杖赐给慧通。
慧通整日沉浸在经文里,哪里知道这禅杖的含义,但慧海却是知道的,这禅杖,代表师父想把主持之位传给师兄。
但是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慧海不断的在心中问自己,却根本得不到答案。
慧海想不通,更不服,他觉得师父是老糊涂了,所以他要靠自己,得到本就属于自己的一切。
终于有一天,让慧海等到了机会,那是师父带着慧通又一次云游归来,慧海早就用各种手段买通了寺里的僧人,对休息中的师父展开了偷袭,在慧海的眼中,师父的修行天赋只是一般,不出慧海所料,自己的修为已经超过了师父,只是几招,慧海便重创了自己的师父。
然后把师父悄悄的关押起来,对外谎称师父在旅途中染病,无药可医,驾鹤西去了。
慧通和尚哪里知道这其中的曲折,拿着师父赠送的禅杖,黯然离寺,去到了更偏远的圆觉寺,念起了自己的佛经。
所以每当慧海禅师看到慧通和尚和他手中的那根禅杖时,所有的往事便会不自觉的涌入脑海,又变成那些挥之不去的厌恶的情绪。
当然,慧海禅师现在拥有的,远远不再是一根禅杖能比拟的东西,而且师父的那根禅杖他也不想再要,但渴望宝物的心却是从那个时候就埋下的种子。
还好。慧海禅师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今年得到的那个宝贝可以说是他所有宝物里最珍贵最神奇的宝物了,他要拿出来,然后昭告所有参加佛法大会的人,他才是修灵寺里最正统的传人,只有他才有资格拥有这样的宝物。
想到这里,慧海禅师把桌上还剩的半杯茶一饮而尽,然后看着空空的茶杯,眼神慢慢的变得凶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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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其实我身上还有钱,我们可以找个好一些的客栈,不用受这些气的。”
慧通和尚带着两个徒弟走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一家便宜的客栈,看着寂能的脑袋像霜打过的芽苗般低垂着,石归云忍不住对慧通和尚说道。
对刚才在修灵寺的遭遇,慧通心里觉得有些对不住两个徒弟,也想快些找个地方落脚,只可惜身上的银两不宽裕,在冬日的时候送了很多棉被出去,搞的来现在囊中羞涩,听石归云这么一说,语重心长的道:“寂仁,为师知道你有钱,但为师怎么能用你的钱。我们出家人四大皆空,被来就不事劳作了,所以在钱的用度上自然要节约些。”
说道这里,忽然想到慧海手中端着的五两银子一杯的茶叶,又忍不住摇摇头,道:“寂仁,虽说你的钱是自己带来的,但现在毕竟出了家,所以该节约的还是要节约一些,不能想原来一样铺张浪费了。”
石归云点点头,其实他对外物也没有什么欲望,最喜欢吃的烧鸡都戒了,还能怎么浪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