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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当又立就恶心了（第1页）

又当又立就恶心了

梁九洲从餐馆出来，心底挂着无尽的沉闷。

他第一次知道，一个人悲伤到极致是空。

感受不到世间万物，甚至感受不到他自身的悲伤。

如果一个人的品评还过于片面，梁九洲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一步一步前往那座小村庄，一如秦烟带他去沅市城郊那般，走至瓦房错落的小院，走到荒无人烟的后山，看见几座孤坟的那一刻，他都明白了。

不需亲耳听见闲言碎语，不需亲眼所见寂寥孤独，他已经浑身发冷。

原来秦烟的内心，不是冷漠，是荒芜。

“你看哦，她家已经绝户啦！几个姓秦的人，都埋在这儿了！”向导随口一说，指着几座土坟又补充道，“还有两个，被烧成骨灰埋在公墓了，要不然这一片公家的地就真变成老秦家的祖宗园了！”

梁九洲没有打断他刺耳的语气，反而很平静地问：“那她呢，没有回来过吗？”

向导叉着腰，丝毫不觉话里话外有何不妥，尽管肆无忌惮挥发着高高在上的鄙夷：“那灾星嘞，也是没脸回来喽！我们村有人看见她还给她姑妈扶灵，老宋家的俩娃能让么？还不是要避着嘞！”

梁九洲道：“她不住家里么？”

“村里人不常瞧见她，也不知道她住哪。好些年没有回来了，不熟悉的人提起来都不知道我们村还有这一户人家，不知道的早以为这家断根了！”

寥寥几句，梁九洲是拧着眉听完的。

他已经足以想象出砸向秦烟的无数冷眼，无端指责。

也许那个时候，她还未成年，还是一个跟在祖父母身边长大的纯粹到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你问秦烟啊？她当年可是我们一中的排头！整个学校都挂着这娃的横幅，风光得嘞！”头发花白的教学主任提起这些旧日辉煌，还忍不住眯着眼睛笑，“高考前家里遭遇了变故，我们这些个老师急啊，生怕影响了她的高考，那是一个说也不敢说、问也不敢问。”

梁九洲盯着面前的茶水，听的认真。

“平时多好一姑娘，怎么就突然变得拗得跟头牛似的，谁也不搭理，整天就翘课翘学，有时候被发现她坐在楼顶，给我们几个老师吓的呀——”教学主任摆摆手，似是直到今天都难以形容这种触目惊心，“好在这姑娘也通透，她语文老师问她，她说她没想死，就是吹吹风。也亏得她语文老师，一把年纪了陪着她在天台坐了一整晚！”

“高三生呐，这状态很危险！你猜结果咋样，谁成想这娃的成绩最后一点也不受影响，考了个全省前三，创造了我们一中那几年最好的成绩！”

“考完试都找不见她人了，连志愿都是她班主任帮着填的。”说到这里，教学主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语气难得有些收敛，“当然我们这么做都是充分征求了学生的意见了，帮忙填志愿纯属是我们当老师针对自身责任的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哈哈！”

梁九洲浑不在意教学主任所担心教育流程问题，说起来他还要感谢这些老师把秦烟送到了沅市，才有后来他阴差阳错地认识秦烟。

“你们当时没有帮她做心理疏导么？”梁九洲踯躅着发问，教学主任露出一种讳莫如深的神情：“我们这小地方，心理老师也不管用！再说了，真要找到专业心理老师，秦烟那孩子也得肯配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