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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第20章

一旦开始工作，希尔博士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或者说她几乎像是一部被事先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和艾丽完全不同的集中力和有条不紊地操作十几样设备的熟练本领连嘉蒂也难以置信，从把晶体放到第一台仪器下之后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希尔博士完全没有对仪器之外的东西看一眼，也没跟自己说过一句话，这一度让嘉蒂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自觉地隐藏了气息。

希尔博士工作的样子太认真了，甚至让人感觉她现在的每一次呼吸和心跳都是在为了工作而进行的。除了专注之外再没有流露出其他的神情，除了对仪器的操作之外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仪器上显示着各种各样比外星人文字还难懂的数据，起初嘉蒂想从希尔的记忆中学习这些数据提供的信息，后来由于太复杂了，干脆直接从她的思考过程中读取各项结论，看来研究还是有一点效果的。

这种晶体是由载有能量的粒子构成的，主要能源物质是电子和光子，由此可以得出通过合理匹配的光能和电能应该就可以制作出晶体，但这有待于进一步的实验验证。晶体稳定的性质源于其特殊的结构，各种能量相互共鸣，因此处于一个比较稳定的状态，如果打破了这个平衡，晶体的能量就会像雪崩一样瞬间爆发，这就是它作为炸药的工作原理。作为能源时则是在维持晶体的基本结构不被破坏的前提下有序地抽取出里面的能量，就像从垒好的积木中抽出几块后积木堆不会倒塌一样，不过这会在整体上留下空隙，也就使晶体接近透明。这个过程必须在一个特殊的能量场内才能实现，目前的技术手段还无法模拟，有待进一步研究。

晶体的密度很小，但硬度极大，各个粒子之间通过能量的相互作用形成能键，通常的物理作用是很难破坏的，如果通过特殊的装置将粒子重排还可以构成一种更坚硬的结构，但是这种结构会持续的放射出能量，是一种比较罕见的在结构上稳定但在能量上却极其活泼的状态，与目前任何已知的物质都不相符，可以等效看做一种质地极硬的放射性物质，不过能量会更多的以热能而不是射线的形式耗散掉。这种坚硬物质和原来的晶体之间可以相互转化，因此光剑才可以重复使用。通过对晶体的显微结构的研究发现淡蓝色的晶体并不是能量的饱和状态，晶体之所以会发出蓝色的光是因为阳光中的红光和大部分黄光被晶体吸收掉了，通过晶体的主要是蓝光。由此可以推测饱和晶体不仅不会吸收红光和黄光，还会自发放射出红光和黄光，因此应该是带有红色荧光的晶体，但所含能量是蓝色晶体的几倍还无法计算……

嘉蒂就这样看着希尔博士不断得出的新的结论，越看就越发现外星人对于能量晶体的那点知识根本只是皮毛。可尽管这样，从希尔博士紧锁的眉头可以看出这些发现没有哪一个能够让她稍微兴奋一下，实验室里充满了机器运作声，敲击键盘声，以及外面传来的发电机的声音。

天不知是多久之前黑下来的，现在外面已经是满天星斗，希尔博士不可能自己找到回去的路了。嘉蒂想提醒她休息一下，至少喝点水说说话什么的，她从没经历过别人制造出的如此压抑的气氛，真不知道希尔博士是怎样在这样的气氛中还能如此认真地工作的。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随着一声深呼吸，希尔博士闭着眼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一个夸张的懒腰。

“啊……累死了累死了，果然体力也是科研人员的必需品啊，等闲下来了必须要锻炼锻炼了。”

“不，我觉得你的体力已经很了不起了，连我在旁边看着都有点累了，真不知道你是怎样坚持到现在的。”嘉蒂也随着松了一口气，带着几分赞叹地调侃道。

希尔博士没有看嘉蒂，而是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说“这不算什么，因为做研究是我最喜欢的事，每当开始研究的时候我都会很快进入忘我的程度，不到把精力耗尽是停不下来的。感谢你这段时间没有打断我，通过刚才的研究我对这种晶体已经有了大体上的了解，虽然解决问题的关键线索还没有找到，不过进程还是很快的。”

“可我看你刚刚没有半点开心的样子，还以为你遇到困难了。”

“你说开心的样子吗？我根本就没有去想那样的事，否则会让我分心的。说真的，能够自由地投身于研究之中本身就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即使研究了一整天也没有任何成果我也一样会觉得这一天过得非常充实，只有在研究的过程中我能感受到自己是一个真正的科学家。”

“你还真是对科学热爱到几乎狂热的程度了，我相信看过你全神贯注的样子的人没有一个不会相信你是一个出色的科学家的。”

“也许是这样，但我不喜欢被别人看到我工作的样子，如果不是我信任的人我甚至不能容忍他出现在我的研究室里。对了，说到狂热的话我的导师威尔博士才是真正的狂热级科学家，几乎所有认识他的同行都说他是个疯子，不过没有任何人可以否认他首先是一个天才，现在他也是国家认可的首屈一指的宗师级学者，他的研究成果在我们的电子产业中几乎无处不在，而尤其喜欢研究机器人这一类东西。所以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同意他参观那具机器人的残骸。”

“那种东西吗？如果真的有人那么喜欢，参观倒是无所谓。不过那是个危险的东西，差点要了我的命，如果我们没有外星人的这些武器可能还制服不了它。我真的希望这种东西再也不要被制造出来，不过敌人肯定已经在本土的工厂里开始生产这种战斗机器了，所以我才会这么急着要用飞船。”

“你是要去破坏那些工厂吗？如果不是破坏而是控制里面的机器让它们为我们战斗不是更好吗？”

“那是一种危险的东西，无论在谁手里都会让大批的人送命。”

“可能我有点多嘴，不过对于敌人有必要考虑到这一步吗？”

“他们现在确实是敌人，可是从他们的立场出发，他们也是和我们一样的为了胜利而斗争的人，其中也有像你一样的科学家和像道森队长一样的军人，如果能够在不造成大规模伤亡的情况下完成最后的胜利那当然值得我们为之努力。”

“可是无论是科学家也好，军人也罢，在投身于战争中之后就已经做好了付出生命的觉悟了，为了救这样的人而冒生命危险有点太烂好人了。”

“也许吧，至少我是真的不想看到那么多人死去，他们或许不是无辜的，不过让我就这么看着他们不明不白地成了战争的牺牲品对我也是一种煎熬。”

“可是你总不能指望破坏工厂的过程中不会造成任何伤亡吧？至少是我的话，如果我在研究的过程中实验室遭到袭击，我是绝对不会撤离的，对连这样的我也要想办法救出去的敌人我甚至连感激之情都不会有。而且如果我有机会还会想杀掉他，因为他毁了我的一切，唯独没有毁灭我对这一切的留恋，即使我的生命保住了，但是我的生活却从此被摧毁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比当场一枪杀死我还要残酷。”

“为什么要这样执着于手头的研究呢？作为科学家即使被抓住也还是可以以科学家的身份继续从事相关研究，如果你热爱研究的话没有理由不活下去啊。”

“那怎么能一样呢？之前的研究是国家赋予我们的使命，即使不考虑随之而来的荣誉，每当想到我们是在为了自己的亲人和朋友而工作就会觉得安心和自豪。不过敌人只是单纯需要我们的知识来作为武器和他们的力量，在这之后的研究成果都会成为敌人继续进攻的筹码，追究责任的话不是跟背叛祖国没有区别吗？”

“就像那句老话讲的，科学无界，但学者有国。”

“没错，科学家就算再热爱科学，说到底也还是人，还是要考虑自己生活过的土地和熟悉的人，至少让我在科学和周围的人之间做出取舍我是没有勇气做出决定的，到那个时候也许只能抛硬币决定自己的去向了。”

“你是说做这样的决定需要勇气吗？”

“是的，一方面是为了国家而放弃科研的勇气，另一方面是为了科学而背叛祖国的勇气。只有连做叛徒都不怕的科学家才能算是狂热级的科学家吧？”

“你是指你刚才提到的威尔博士吗？”

“是的，他不止一次跟我说过，为了科学他可以放弃一切，只要有那个必要，甚至连人性都可以舍弃。他就是对科学热爱到这种已经让人不敢相信是热爱的程度，他也是因为说过这样的话才被定义为疯子，不过实际上他是不是疯子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