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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六 经部三十六(第1页)

卷三十六经部三十六

○四书类二△《四书集义精要》二十八卷(两淮盐政采进本)

元刘因撰。因字梦吉,号静修,容城人。世祖至元十九年徵授承德郎、右赞善大夫。未几辞归,再以集贤学士徵,不起。事迹具《元史》本传。朱子为《四书集注》,凡诸人问答与《集注》有异同者,不及订归於一。而卒后卢孝孙取《语类》、《文集》所说,辑为《四书集义》,凡一百卷,读者颇病其繁冗。因乃择其指要,删其复杂,勒成是书。张萱《内阁书目》作三十五卷,《一斋书目》则作三十卷。考苏天爵作因《墓志》,亦称是书三十卷,则萱所记误矣。此本仅存二十八卷,至《孟子滕文公上篇》而止。其后并已阙佚,亦非完帙。然朱彝尊《经义考》注云“未见”,则流传颇罕,亦元人遗笈之仅存者,不以残阙病也。

其书芟削浮词,标举要领,使朱子之说不惑於多岐。苏天爵以“简严粹精”称之,良非虚美。盖因潜心义理,所得颇深,故去取分明,如别白黑。较徒博尊朱之名,不问已定未定之说,片言只字无不奉若球图者,固不同矣。

△《四书辨疑》十五卷(内府藏本)

不著撰人名氏。书中称“自宋氏播迁江表,南北分隔才百五六十年,经书文字已有不同”,则元初人所撰矣。苏天爵《安熙行状》云:“国初有传朱子《四书集注》至北方者,滹南王公雅以辨博自负,为说非之。赵郡陈氏独喜其说,增多至若干言。”是书多引王若虚说,殆宁晋陈天祥书也。朱彝尊《经义考》曰:“《四书辨疑》,元人凡有四家:云峰胡氏、偃师陈氏、黄岩陈成甫氏、孟长文氏。成甫、长文并浙人,云峰一宗朱子,其为偃师陈氏之书无疑。”所说当矣。

其曰偃师者,《元史》称天祥因兄祐仕河南,自宁晋家洛阳,尝居偃师南山故也。

天爵又谓安熙为书以辨之,其后天祥深悔而焚其书。今此本具存,或天爵欲张大其师学,所言未足深据也。凡《大学》十五条,《论语》一百七十三条,《孟子》一百七十四条,《中庸》十三条。其中如驳汤盘非沐浴之盘,谓盘乃浅器,难容沐浴,是未考《礼丧大记》郑《注》有“盘长二丈,深三尺”之文,颇为疏舛。

又多移易经文以就己说,亦未见必然。然亦多平心剖析,各明一义,非苟为门户之争。说《春秋》者三《传》并存,说《诗》者四家互异,古来训诂,原不专主一人。各尊所闻,各行所知,固不妨存此一家之书,以资参考也。

△《读四书丛说》四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元许谦撰。谦有《诗集传名物钞》,已著录。案《元史》本传:“谦读《四书章句集注》,有《丛说》二十卷。谓学者曰:‘学以圣人为准的,然必得圣人之心而后可学圣人之事。圣贤之心具在《四书》,而《四书》之义备於朱子。顾辞约意广,读者安可易心求之乎?’”黄溍作谦《墓志》,亦称是书敦绎义理,惟务平实。所载卷数与本传相同。明钱溥《秘阁书目》尚有《四书丛说》四册。

至朱彝尊《经义考》则但据《一斋书目》编入其名,而注云“未见”。盖久在若存若亡间矣。此本凡《大学》一卷、《中庸》一卷、《孟子》二卷。《中庸》阙其半,《论语》则已全阙,亦非完书。然约计所存,犹有十之五六。即益以所阙之帙,亦不能足原目二十卷之数,殆后来已有所合并欤?书中发挥义理,皆言简义该。或有难晓,则为图以明之,务使无所凝滞而后已。其於训诂名物,亦颇考证,有足补《章句》所未备。於朱子一家之学,可谓有所发明矣。

△《四书通》二十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元胡炳文撰。炳文有《周易本义通释》,已著录。是编以赵顺孙《四书纂疏》、吴真子《四书集成》皆阐朱子之绪论,而尚有与朱子相戾者。因重为刊削,附以己说,以成此书。凡朱子以前之说,嫌於补朱子之遗,皆斥不录,故所取於《纂疏》、《集成》者仅十四家。二书之外,又增入四十五家,则皆恪守考亭之学者也。大抵合於经义与否非其所论,惟以合於注意与否定其是非。虽坚持门户,未免偏主一家,然观其《凡例》,於“颜渊好学”章,哀乐、哀惧一字之笔误,亦必辨明;於“为政以德”章,初本作“行道而有得於身”,祝洙本作“行道而有得於心”,改本又作“得於心而不失”,刊本先后之差,亦悉加考正:其於一家之学,用心亦勤且密矣。《章句集注》所引凡五十四家,今多不甚可考。蔡模《集疏》间有所注,亦不甚详。是书尚一一载其名字,颇足以资订证。然如《集注》以“有妇人焉”为邑姜,所引“刘侍读曰”者即刘敞《七经小传》之说也,炳文独遗漏不载。盖敞在北宋,闭户穷经,不入伊洛之派。讲学之家,恶其不相攀附,遂无复道其姓名者。故朱子虽引之,而炳文不知为谁也。是亦各尊所闻之一验矣。

△《四书通证》六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元张存中撰。存中字德庸,新安人。初,胡炳文作《四书通》,详义理而略名物。存中因排纂旧说,成此书以附其后,故名曰《四书通证》。炳文为之序,称北方杜缑山有《语孟旁通》,平水薛寿之有《四书引证》(案杜缑山名瑛,金人。薛寿之名引年,元初人),皆失之太繁。存中能删冗从简,去非取是。又曰:“学者於余之《通》,知《四书》用意之深。於《通证》,知《四书》用事之审。”

推之甚至。今核其书,引经数典,字字必著所出。而《论语》“夏曰瑚,商曰琏”一条承包氏之误者,乃不引《礼记》以证之。又“时见曰会,众頫曰同”,与《周礼》本文小异。盖宋代讳“殷”,故改“殷”为“众”。乃但引《周礼》於下,而不辨其何以不同。皆不免有所回护。不知朱子之学在明圣道之正传,区区训诂之间,固不必为之讳也。《孟子》“与楚将昭阳战,亡其七邑”一条,存中谓“《史记》作八邑,未详孰是”,不知司马贞《史记索隐》明注《史记》古本作七邑。是朱子称七邑乃据古本,原非谬误。存中持疑不决,亦失於考核。又如“三让”引《吴越春秋》,泛及杂说。而於历代史事每多置正史而引《通鉴》,亦非根本之学。然大概徵引详明,於人人习读不察者,一一具标出处,可省检阅之烦,於学者亦不为无补矣。

△《四书疑节》十二卷(浙江汪启淑家藏本)

元袁俊翁撰。俊翁字敏斋,袁州人。前有黎立武、李应星《序》,又有彭元龙《序》二篇。应星、元龙《序》,皆称“俊翁”,独立武《序》作“隽翁”,盖传写字异也。其仕履无可考。立武《序》称以“重吾榜”,应星《序》亦称“奕奕魁文”,知尝首举於乡矣。立武、应星《序》及元龙前一《序》,并侧注“经史疑义”字。元龙后一《序》,又侧注“四书经疑”字。而卷首标题,则作“待问集四书疑节”,互相参错。考俊翁题词,称科目以《四书》设疑,以经史发策,因取《四书》经史门分而类析之。盖《待问集》者其总名,《经史疑义》、《四书经疑》其中之子部。今《经史疑义》已佚,故《序》与书两不相应也。惟“疑节”之名不甚可解。卷首有“溪山家塾刊行”字,或重刻时有所删节,故改题曰“节”欤?朱彝尊《经义考》中载之,注曰“未见”。此本犹从元版传钞,其例以《四书》之文互相参对为题,或似异而实同,或似同而实异,或阐义理,或用考证,皆标问於前,列答於后。盖当时之体如是。虽亦科举之学,然非融贯经义,昭晰无疑,则格阂不能下一语,非犹夫明人科举之学也。

△《四书经疑贯通》八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

元王充耘撰。充耘有《读书管见》,已著录。是编黄虞稷《千顷堂书目》谓其已佚。此本为明范钦天一阁旧钞,尚首尾完具。惟第二卷中脱一页,第八卷中脱一页,无从校补,则亦仅存之笈矣。其书以《四书》同异参互比较,各设问答以明之。盖延祐科举,经义之外有经疑,此与袁俊翁书皆程试之式也。其间辨别疑似颇有发明,非经义之循题衍说可以影响揣摩者比。故有元一代,士犹笃志於研经。明洪武三年初行科举,其《四书》疑问以《大学》“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二节与《孟子》“道在迩而求诸远”一节合为一题,问二书所言平天下大指同异(案此题见《日知录》),盖犹沿元制。至十七年改定格式,而经疑之法遂废。录此二书,犹可以见宋元以来明经取士之旧制也。

△《四书纂笺》二十八卷(内府藏本)

元詹道传撰。道传,临川人。其始末未详。是书略仿古经笺疏之体,取朱子《四书章句集注》、《或问》,正其音读,考其名物度数,各注於本句之下,亦间释朱子所引之成语。如“真积力久”出《荀子劝学篇》,“孝子爱日”出《扬子孝至篇》,皆为证其出处。其所援引,亦间有牴牾。如《论语》“夏瑚、商琏”,朱子本引包咸旧《注》(案咸《注》久佚,此据何晏《集解》所引)。

道传既引《明堂位》“夏后氏之四琏、殷之六瑚”,辨其异同,而复谓“夏曰瑚,商曰琏”本於《尔雅释器》。今检校《尔雅》,实无此文,则道传杜撰附会也。

又此书於朱子所引诸儒,皆详其名字、里居。而《孟子尽心章》引陈氏厌於嫡母之说,实陈耆卿《孟子记蒙》中语。耆卿字寿老,临海人,见叶适《水心集》。

此独失载,亦未免有所疏漏。然大致皆有根柢,犹元儒之务实学者。与张存中《四书通证》相较,固犹在其上矣。

△《四书通旨》六卷(内府藏本)

元朱公迁撰。公迁有《诗传疏义》,已著录。是编取《四书》之文,条分缕析,以类相从,凡为九十八门。每门之中,又以语意相近者联缀列之,而一一辨别异同,各以“右明某义”云云标立言之宗旨。盖昔程子尝以此法教学者,而公迁推广其意以成是书。其间门目既多,间涉冗碎。故朱彝尊《经义考》谓读者微嫌其繁。又如“樊迟请学稼”,不过局於末业,乃列之於“异端门”,与许行同讥。上士一位、中士一位、下士一位本周室班爵之制,乃列之於“士门”,与处士一例,亦颇伤踳驳。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孔门弟子、子思、孟子诸门,以人隶事,体近类书,尤为无所发明。然於天人性命之微,道德学问之要,多能剖其疑似,详其次序,使读者因此证彼,涣然冰释。要非融会贯通,不能言之成理如是也。所引诸家之说,独称饶鲁为饶子,其渊源盖有自矣。

明正统中何英作《诗传疏义序》,称永乐乙酉,因阅《四书通旨》而语及《疏义》,则是书行世,在《疏义》之前。顾明以来说《四书》者罕见徵引,近《通志堂经解》始刊行之,盖久微而复出也。句下间列异同,如“喜怒哀乐”一条,谓“右以体言”,而注“亦曰以性言”字;“允执其中”一条,谓“右以用言”,而注“亦曰以事理言”字;如是者不一,疑刊是书者参校诸本所附,非公迁之旧。其出自谁手,则不可考矣。

△《四书管窥》八卷(两江总督采进本)

元史伯璿撰。伯璿字文玑,温州平阳人。据所作《管窥外篇》成於至元丁未,即元亡之年,计其人当已入明。然始末不可考矣。是编见於《秘阁书目》者五册。

杨士奇《东里集》则称有四册,刻版在永嘉郡学。永嘉叶琮知黄州府,又刊置府学。是明初所行,已有二本。然刊本皆散佚不传,故朱彝尊《经义考》注云“未见”。此本乃毛晋汲古阁旧钞,《大学》、《中庸》、《孟子》尚全,惟《论语》阙《先进篇》以下,盖传写有所佚脱。然量其篇页,厘而析之,已成八卷。《经义考》乃作五卷,或误以五册为五卷欤?其书引赵顺孙《四书纂疏》、吴真子《四书集成》、胡炳文《四书通》、许谦《四书丛说》、陈栎《四书发明》及饶氏、张氏诸说,取其与《集注》异同者,各加论辨於下。诸说之自相矛盾者,亦为条列而厘订之。凡三十年而后成。於朱子之学,颇有所阐发。考朱子著述最多,辨说亦最夥。其间有偶然问答未及审核者,有后来考正未及追改者,亦有门人各自记录,润色增减,或失其本真者。故《文集》、《语录》之内,异同矛盾,不一而足。即《四书章句集注》与《或问》亦时有牴牾。原书具在,可一一覆按也。

当时门人编次,既不敢有所别择,后来读朱子书者,遂一字一句奉为经典,不复究其传述之真伪与年月之先后。但执所见一条,即据以诋排众论,纷纭四出,而朱子之本旨转为尊信者所淆矣。夫载宝而朝,论南宫者有故;越境乃免,惜赵盾者原诬。述孔子之言者,尚不免於舛异,况於朱门弟子断不及七十二贤,又安能据其所传,漫无厘正?伯璿此书,大旨与刘因《四书集义精要》同。而因但为之刊除,伯璿更加以别白。昔朱子尝憾孔门诸子留《家语》作病痛,如伯璿者,可不谓深得朱子之心欤?△《大学中庸集说启蒙》二卷(内府藏本)

元景星撰。星号讷菴,馀姚人。据卷末宣德九年钱时《跋》,称得礼部侍郎蒋骥写本。骥《跋》题“庚辰岁”,当为建文元年。骥为景之门人,则星元末人也。前有星《自序》,标题为“学庸集说启蒙”,而《序》中实曰“四书集说启蒙”。《凡例》中如“孟子章指”云云,亦兼言《四书》。骥《跋》称讷菴先师用功於《四书》十年,去取诸说而为此书。《大学》已有刊本,而《语》、《孟》、《中庸》则未刊。时《跋》称得骥《中庸》写本。謄校刊梓。然则星本全注《四书》,骥先刊其《大学》,时续刊其《中庸》,而《语》、《孟》则已佚。

通志堂刻《经解》,病其不完,并序文、标题改之耳。其书发挥颇简切,《大学圣经章句》“欲其一於善而无自欺”句注:“一於善,祝本改作必自慊。”於字句亦复不苟。又《传》之二章注“盘,邵氏谓恐是盥颒之盘”,《传》之四章注备引程子、饶鲁、吴澄之说,《中庸》三十二章注引鄱阳李氏之说,皆与《章句》异同,亦非胡炳文等坚持门户者比。盖犹能自抒心得者也。书上阑附载细字,如《大学传》之五章载矩堂董氏之说,《中庸》第一章载饶鲁之说,亦与《章句》有出入。据钱时《跋》,称增鲁斋批点,勿轩标题,以便幼习。则时益以许衡、熊禾二人之语,非星本书也。其孰为衡语,孰为禾语,刊板一同,今则不可辨别矣。

△《四书大全》三十六卷(通行本)

明永乐十三年翰林学士胡广等奉敕撰。成祖御制序文,颁行天下,二百馀年尊为取士之制者也。其书因元倪士毅《四书辑释》稍加点窜。顾炎武《日知录》曰“自朱子作《大学、中庸章句》、《或问》、《论语、孟子集注》之后,黄氏有《论语通释》。其采《语录》附於朱子《章句》之下,则始於真氏。祝氏仿之,为《附录》。后有蔡氏《四书集疏》、赵氏《四书纂疏》、吴氏《四书集成》,论者病其泛滥。於是陈氏作《四书发明》,胡氏作《四书通》,而定宇之门人倪氏(案定宇,陈栎之别号)合二书为一,颇有删正,名曰《四书辑释》。永乐所纂《四书大全》,特小有增删。其详其简,或多不如倪氏。《大学》、《中庸》、《或问》则全不异,而间有舛误”云云,於是书本末言之悉矣。考士毅撰有《作义要诀》一卷,附刻陈悦道《书义断法》之末,今尚有传本。盖颇讲科举之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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