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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我们重新开始（第1页）

第二百二十九章我们重新开始

韩立刚把父母推进安全屋，手机收到安娜发来的照片——一个金发男子倒在血泊中，身旁的狙击枪上刻着“T-6”编号。

“第六潜伏组。……”韩立瞳孔骤缩。照片角落的地图上，用红笔圈着武汉病毒研究所的位置，标注日期是三天后。

武汉P4实验室外，韩立和安娜伪装成疾控中心人员。他们刚通过安检，警报突然响起！

“全体注意！3号样本库发生泄漏！”广播里传来急促的喊声。穿防护服的研究员们慌乱奔跑，谁都没注意两个“技术人员”逆流而上。

3号库门前，五个穿隔离服的人正在破坏气密系统。领头的摘下头罩，露出亚裔面孔：“再有三分钟，改良型SARS病毒就会……”

砰！安娜的消音手枪击中他的膝盖。其余四人立即散开，动作训练有素。韩立一个翻滚躲到仪器柜后，发现他们腰间都别着相同的金属盒——和史密斯用的微型引爆器一模一样！

“是自杀式袭击！”韩立通过耳麦警告安娜，“他们要把病毒和炸弹一起。……”

轰！剧烈的爆炸震碎所有玻璃。韩立被气浪掀翻，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安娜扑向通风系统控制台，将红色闸门狠狠拉下。……

当韩立在医院醒来时，新闻正在播放“武汉实验室意外事故”的报道。病床边的娄晓娥双眼通红：“病毒没有外泄，但安娜……她把自己和最后两个恐怖分子反锁在核心区。……”

韩立望向窗外，秋雨正冲刷着玻璃。床头柜上放着安娜的国安证件，内页夹着一张照片——年轻的娜塔莎姐妹站在莫斯科河畔，笑靥如花。

雨水顺着窗玻璃蜿蜒而下，像无数透明的蛇在窗外游走。韩立盯着那些水痕，耳中新闻播报声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他试图抬起右手，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肩膀辐射至全身，让他不得不放弃这个动作。

“医生说你有三根肋骨骨裂，右肩胛骨轻微骨折。”娄晓娥的声音沙哑得不像她，“爆炸时你被金属柜砸中了后背。”

韩立的目光从窗户移到妻子脸上。娄晓娥眼下的青黑显示她已经很久没睡了，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松散地垂在颈边，几绺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她手里攥着一团皱巴巴的纸巾，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安娜呢？”韩立问。尽管从新闻和妻子的表情中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娄晓娥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然后紧紧抿住。她伸手按下病床边的遥控器，关闭了正在循环播放“实验室事故”的电视。房间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和窗外的雨声。

“他们没能……找到完整的。……”娄晓娥说不下去了，她别过脸去，胸口剧烈起伏。

韩立闭上眼睛。实验室最后一刻的画面在黑暗中重现：刺眼的火光，安娜扑向控制台的背影，以及那声几乎震破耳膜的爆炸。他记得自己拼命想爬起来去帮她，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她救了整个武汉。”韩立说，声音干涩得像是从沙漠里挤出来的，“核心区的气密系统一旦失效，改良型SARS会通过通风管道扩散到整个东区。”

娄晓娥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我去给你倒点水。”她几乎是逃向病房角落的饮水机。

韩立看着她颤抖的背影，知道妻子此刻复杂的心情。娄晓娥从未真正接受过他与安娜密切的工作关系，尽管那纯粹是职业合作。现在，这个她暗自嫉妒的女人用生命完成了任务，这种情感上的矛盾让哀悼变得更为艰难。

床头柜上的国安证件在病房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韩立用还能活动的左手艰难地够到它。证件内页夹着的照片上，年轻的安娜——那时她还叫娜塔莎——和另一个金发女孩站在莫斯科河畔，两人都穿着苏联时代的校服，对着镜头笑得无忧无虑。照片背面用俄语写着：“致我最亲爱的妹妹，永远在一起。2001年夏。”

韩立从未听安娜提起过有个姐姐。这个发现让他胸口发紧，像是有人用铁丝缠住了他的心脏。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随着那场爆炸永远消失了？

“医生说你要住院观察至少两周。”娄晓娥端着水杯回来，强迫自己恢复平静，“我已经通知了单位，也跟爸妈说了你出差遇到小车祸。”

韩立点点头。这是标准程序——掩盖真相，保护家人。他父母至今以为儿子只是个普通的进出口公司经理，而娄晓娥在结婚七年后才逐渐了解他工作的真实性质。

“孩子们呢？”

“在妈那儿。小满一直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带他去动物园。”提到孩子，娄晓娥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生气，“我。……我没敢告诉他们实情。”

韩立试图坐起来，一阵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娄晓娥连忙放下水杯扶住他。“别乱动！你背上还有缝合的伤口。”

“我必须向总部汇报。”韩立咬牙道，“T-6小组的袭击不是孤立的，他们背后一定有——”

“够了！”娄晓娥突然提高了声音，随即又压低，“你看看你自己！刚从鬼门关回来就想着工作！你知道当我接到电话说你在武汉医院时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我看着两个孩子睡着的脸时，有多害怕他们失去父亲吗？”

她的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白色被单上，洇出深色的圆点。“这次是病毒实验室，下次是什么？核电站？生化武器库？韩立，我受够了每天提心吊胆的日子！”

韩立沉默了。他伸手握住妻子冰凉的手指，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多少次午夜电话响起，他必须立即出门；多少次约定好的家庭聚会因为突发任务而取消；多少次他带着新伤回家，编造着拙劣的借口……

“晓娥，”他轻声说，“你知道我不能——”

“我们能离开吗？”娄晓娥突然抬头，红肿的眼睛里闪烁着韩立从未见过的决绝，“就我们四个，去南方，去国外，随便哪里。你可以找个普通工作，我可以继续教书。……我们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