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了她一夜,天将亮,当归端了药敲门:“千岁,药,药熬好了。”
听到九千岁冷冰冰的说进来,当归才敢推门而入,小心翼翼问小姐可有好些。
烧是退了些,眼下估计是真睡着了,故意比较平缓,归鸣秀放心少许,看都没看一眼当归,亲自端过药小心翼翼送到明落嘴边一匙。
只是喝了一口,便再不喝了,下意识排斥这苦药汤子,归鸣秀干瞪眼,看着喂进去又吐出来的药汁心里暗暗着急。
当归哭丧着脸道:“小姐最不爱吃苦涩的东西,没回生了病都要人紧盯着吃药,一个看不住就会偷偷倒掉,眼下神志不清的,又不肯喝,这可如何是好。”
其实明落前世却有同样的毛病,只是后来遭的那些罪早已让她麻木,什么样的东西都能下咽。
只是如今迷迷糊糊病着,下意识将本性暴露出来而已。
归鸣秀纠结了一阵,唯有以嘴渡药,堵着她的嘴强迫她把药咽下去,总算喝了小半碗的苦药汁,连带归鸣秀嘴里都是一股苦涩,忍着苦意又喂了明落几口糖水,这回喝的倒是痛快,真真让人笑不得。
磨人的小丫头,醒着病着都不让人省心。
迷迷糊糊昏睡了近两天,九千岁衣不解带亲自照料,看得当归都忍不住瞎想,千岁待小姐看起来是真的好,可是……
可是有时候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比如小姐这次病倒,还不都是千岁害的。
“锦缎姐姐,还是放着我来吧,你的伤可好些?”
十大板子,对一个姑娘家而言,委实重了。
锦缎摇头轻笑:“我没事,且放心吧,夫人如何了?”
当归抢下打洗脸水的活儿,跟在锦绣身后往主卧那边去:“大夫说不出意外今日便能醒,千岁这两日衣不解带的照顾着,比我都要仔细呢,我看千岁明明这般心疼我家小姐,为什么还要……”
她真是搞不懂,锦缎小声提醒,这千岁府里,最不能私下议论的,就是府上的主子,当归这才缩了缩头不敢再说。
……
明落哑着嗓子醒过来的时候,恰巧一杯水放在唇边,下意识喝下去,带着点儿甜。
努力睁开眼皮子,映入眼底的就是归鸣秀那张万年不变,且脸白得有些过分的脸。
“我这是怎么了?”被人套麻袋打了还是怎地?浑身疼的难受。
“病了,小心躺好,既然醒了待会先喝点粥再吃药。”
大夫叮嘱人醒了只能喝清粥,且不能急着进食,也不能吃太饱。
明落醒来之后显得格外乖巧,说什么都只是点头,乖的有些过分,有些……令人心疼。
明落不可思议地看着归鸣秀给自己擦脸,洗手,伺候的无微不至。
这是……怎么回事?
病了一场而已,怎地好像过了一世一样。不过不得不说,归鸣秀伺候人的本事,可真是到位,剪指甲都修的极好。
“千岁……”
她忍不想问,是她病了,还是他病了?记得之前还是那副半死不拉活,冷冰冰的样子,怎地睡一觉,一转眼就变得“温柔体贴”了?
精分的不要太厉害。
额……精分是个啥?冷不防冒出来的生僻词汇,她自己都不懂,只是下意识觉得好像很是贴切。
“嗯?”
语调上调,二声的那种,隐隐带着颤音儿,听着就能让人心思一动。
“没,没什么。”
明落忽然语塞,莫名脸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