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这般咄咄逼人,归鸣秀有些恼怒,本就是事实,还需他如何作答?按下心中那点不适,归鸣秀唇角紧抿,一句话未说,算作默认。
明落眼眶微红。
“那便请千岁记住,明小六不过是个奴婢,不值当千岁太过厚爱,奴婢告退。”
归鸣秀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定定地看着她躬身而退,心头似有什么东西堵得慌。
该死的,不能再继续任由她搅乱心思,九千岁暗暗咬牙,若不然还是杀了算了。
直至深更半夜,明落躺在**闭眼眉头紧皱,似乎梦魇了满头冷汗,左右摇晃,嘴里呓语着胡话。
好归鸣秀站在床头,趁着燃到一半的烛火看得清晰,她似乎很怕黑,每晚都要燃着蜡烛到天亮。
隐约中,似乎想到什么人一样怕黑。
到底是谁?归鸣秀不清楚。
又来了,这明小六每每都能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可他又记不得,她……到底是谁?
原本想杀她的心,又渐渐熄灭,收回手,又站了会儿,终究忍不住,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替她擦了擦头上的细汗。
不料本来梦魇的人,一把抓住头上的手,呢喃呓语:“不要……不要离开……”
谁?
归鸣秀皱眉,她梦里的人是谁?让她如此痛苦不舍?
正待他眉毛紧皱,忽然听到她嘴里叫着:“千岁……”
一句话,宛若瞬间冰雪消融。
眉头舒展,嘴角隐隐上挑。
不急着抽回手,任由她这么抓着,不自觉地站了良久。
直到天边一抹鱼肚泛白。
九千岁一夜未眠,回过神后才发现,居然看这么个丑丫头睡觉,看了一夜。
决计不会承认是为了安抚她的梦魇,才忍着睡意,由着她抓自己的手一整晚。
趁天色微亮,九千岁悄无声息离开房间,回到自己寝房后稍作整理准备入宫早朝。
反而一夜好眠的明落,打着哈欠敲门:“千岁可起了?奴婢伺候您梳洗更衣。”
归鸣秀一顿,拧着眉唤声进来,明落端着水盆推门而入。
“不是许你休息两日。”
明落不卑不亢沉稳内敛道:“回千岁,奴婢即是千岁府的奴婢,自当紧守规矩,以前是奴婢小不懂事,亏得千岁包容,日后奴婢自会恪守本分,万不敢逾越半分。”
归鸣秀顿觉不大对劲。
突然觉得如此之礼的明小六,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又闹什么?”
明落低眉顺目,垂首道:“回千岁,奴婢只是长大了。”
不知是不是想歪了,归鸣秀忽而不自在,耳根子一热,想到昨日,明小六说她来了初潮。
姑娘家若是来月事,便表示已经成大姑娘了吧,可她看起来还是瘦瘦小小的,还不及他的下巴。
已经……长大了么?
不是还未及笄,应该还不算,未嫁人的年纪。
归鸣秀忽然想到,若她日后当真嫁了人,便要永远离开千岁府,与他再无瓜葛,想的有些远了,却没来由地堵得慌。
“小六……”
明落一顿,自打她回来以后,头一次听他叫的这般亲昵。
不能轻易妥协,明落暗暗告诫自己不可心软,这一次,一定要他“记忆深刻”才行,免得动不动就要跟她划清界限。
“奴婢在,千岁您吩咐。”
九千岁右手紧握,勉强压着濒临爆发的脾气:“到底又在闹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