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班看了青铜片良久,才将其还给墨翟,说道:“不是我不答应你,而是我现在答应你也没有用。如今云梯已制成七七八八,就算我不再插手楚宋之事,芈章也不会放弃攻宋的。”
墨翟道:“这就不用先生担心了,翟自有办法说服楚王,只需先生配合翟演一场戏。”
公输班看着墨翟眼中的自信,又看了看墨翟手中的青铜片,点说道:“既然如此,一切听你安排。”
……
王宫大殿之上,公输班与墨翟一同面见楚王。
楚王芈章正端详着一卷地图,见公输班来了,他连忙放下手中的图卷,说道:“公输先生今日不在工坊制造云梯,反而来了寡人这,难道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公输班侧身至墨翟身旁说道:“大王,此人乃墨门巨子墨翟,他去工坊说有事要见大王,我便带他来了。”
芈章身为一国之君,自然也听说过如今在列国之间名声大噪的墨门。他询问道:“原来是墨子先生当面,不知墨子先生有何事要见寡人?”
墨翟拱手一礼,说道:“大王,我来楚国的路上听到一件奇闻趣事,我想大王一定有兴趣听一听。”
芈章眉尖微蹙,不明白墨翟何意,说道:“先生请讲。”
墨翟说道:“有一人,将自己华贵的车子弃于路边,却总想着去偷盗邻居家的破篷车。他还丢掉自己的华美锦衣,打算去偷邻居家的破烂麻衣。更奇怪的是,他不想要吃自己家的珍馐佳肴,却总惦记着偷邻居家的糟糠。大王觉得此人如何?”
芈章听后颇感奇怪,脱口说道:“这人一定是患了偷窃病”
墨翟继续说道:“荆楚千里,大王却贪图宋国的区区百里之地。楚有云梦大泽与长江汉水,犀、兕、麋、鹿充斥其中,鱼、鳖、鼋、鼍更是数不胜数,宋国却连山雉、鲋鱼都没有。楚地山中多是松、梓、楠、樟等名树,而宋国放眼望去连一棵高树都找不到。纵使宋国乃如此贫穷,大王仍要伐木造云梯,枉费心思去图谋宋国。这样一来,大王和那个患了偷窃病的人又有何区别?”
芈章被墨翟说得嘴唇青白,浑身颤抖,“寡人已命公输先生造了云梯,寡人誓必攻宋!”
墨翟质问道:“大王难道觉得宋国已经是大王的囊中之物?”
芈章狠声道:“难道不是吗?”
墨翟又看向公输班,说道:“公输先生也觉得楚军有云梯在便可轻易攻取宋国?”
公输班微抬下巴傲然道:“那是自然。”
墨翟微微一笑,将腰带解了下来放在身旁的案桌上,围城一座城池的模样。他又从口袋中掏出二十几个小木片分别摆在腰带里外,说道:“既然如此,那今日就以此腰带为宋城,以这些木片做攻城与守城的器械,请公输先生与我对阵。”
公输班眼神明亮,仿佛被墨翟挑起了斗志。他几步便走了过去,拿起木片与墨翟对阵起来。
芈章见此情景,心中好奇不已。他连忙起身走到二人身边,聚精会神的观看着对阵的情况。
只见那小小的方寸案桌之上,攻城的木片在公输班的手中灵动自如进退有秩,时而从东面进,时而从西面攻。而守城的器械在墨翟的手中稳扎稳打,一步步将公输班的猛烈攻势阻挡回去。
不多时,公输班手中的攻城木片已经用得干干净净,而墨翟的守城木片还剩下半数有余。
楚军居然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