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堵气
静芸公主赵静姿现在依然是一肚子气,不光因为南云逸到现在都没有露过面来商量大婚的事情,只有南云修代表大哥过来了两次,更因为今日一早,她要去向皇上和司惠妃拜谢养育之恩,但是去龙乾殿被刘公公婉拒了,说皇上身体不适,暂时先不见了。
转而,她着盛装,在侍墨她们的搀扶下又来到未央宫门前,却依然被红袖婉拒了,说是司惠妃暂时不方便见她。
现在暂时不方便见她,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出嫁前是需要到她的宫殿拜谢吗?礼部难道都是一帮废物吗?
她觉得自从那个明月公主进宫以后,皇上对她的态度马上变了,甚至连人都再也没有见过了,司惠妃对她的态度也马上变了。
她虽然贵为公主,如今大婚在即,却还要对着刘公公和红袖恭敬有加,叫她如何能不堵气。
本来她便没有父母,父亲的家族又不承认自己,虽然一直有皇上宠爱,但是在这个皇宫中,又怎么可能不是到处低三下四的看别人的脸色。
她越想越气,却不能哭出来,因为侍墨和喜娘都说,在敖月国,讲究的是大喜的日子,不可以落泪,否则自己将会在以后的日子里都不幸福,还有脸上的妆会花掉,还要花很多时间去补妆。
于是,她强忍着胸中的怒火和委屈,听着喜娘在旁边唠叨一会儿上轿的礼仪和忌讳,心不在焉的盯着铜镜中自己盛妆的容颜看。
本来人都说红颜薄命,可是为什么自己明明是一国长公主的女儿,怎么就沦落到如今的境地?
而逸哥哥对自己的态度,一直都是若即若离,并不说不喜欢自己的话,也不说喜欢自己的话。
他们之间的亲事,也是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大概只有四岁的样子,太后和她开玩笑,说姿儿长大了想嫁给谁做媳妇啊?
她不假思索的回答说,当然是逸哥哥了。
太后大笑,接着又问她为什么想嫁给逸哥哥?
她思考了一下,说:因为逸哥哥对姿儿最好了。
其实,那时候有太后和皇上的宠爱,大家对她都很好,只是她更喜欢逸哥哥每次进宫都给她带来宫外的小零嘴。
她想,如果能够嫁给逸哥哥,便能够每天都吃到那样的小零嘴了,而且,听太子哥哥他们讲,每次太傅给他们上课时,只有逸哥哥不会被罚,所以幼小的她心中便觉得逸哥哥是最厉害的。
就是那句玩笑话,让宫中众人都拿着开了自己十几年的玩笑,等自己懵懂的开始懂事的时候,才发现,还是小时候敢于直接讲出心里话,现在即便是她的心里将逸哥哥爱进了骨子里,都再不会表露出分毫。
因为,她这么多年在皇宫的生活,让自己更好的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和心情,更懂得了察言观色和驾驭身为公主的矜持与清高。
但是,就大婚这件事情而言,南云逸做的有些过份了,她等了这么多年的一场婚礼,本应是风光无限、万人羡慕的,却不想会成为今天这个尴尬的情况。
首先是与太子的大婚同一天,公主与太子的大婚怎么能比,而她又是长公主的女儿,并不是皇上的女儿,规制和排场几乎也就是太子的一半吧。
其次是南云逸的态度,虽然她知道现在他的父亲病重在床,京中最近绝杀门有肆虐杀戮,宫中皇上身体不适又要他侍疾,可是自己怎么说都是他即将娶过门的正妻啊,自从那日在**宴上见过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见过了。
甚至连他询问的话语都没有等到只言片语,身为女孩家结婚前的喜悦与焦虑又能说给谁听?
记得那日**宴没开始的时候,有贵女曾在后阁谈论,说南云逸之前纳司诺为妾的时候,可是几十抬的聘礼和陪嫁,而且亲自高头大马的将她从司府迎接回了平西王府。
最关键的是,有好事的女子竟然说,那日南云逸可是从正门将司诺迎入了平西王府。
按照敖月国的习俗,纳妾只能从侧门迎入,只有正妻才能从正门娶进去。
可是逸哥哥却那样做,而且是在自己这个正妻进门前便从正门迎入一个小妾,这是**裸的在打自己的脸吗?
但是,她忍了,她都忍了,她身为正妻,又怎么可能没有容人之量,她堂堂一国公主又怎么可能去与一个民间女子计较,而且她长得又不倾国倾城,也没有雄厚的身份背景,即便是舞姿妖娆又能如何?
然而,现在她虽然离开了平西王府,却摇身一变成了皇宫中引人注目的明月公主,有皇上哪怕身体不适、公务繁忙,都要每天抽出时间去陪她,这是怎样的荣宠。
她没办法怨恨皇上、司惠妃,也没办法怨恨宫中的众人,更没办法怨恨南云逸与平西王府,于是她将所有的怨恨与积仇都记在了明月公主的头上。
她紧咬红唇,默不作声,侍墨也知道公主心中不悦,也只能不断地开解她,并侍候她多少吃了一点东西。
随后,便在公主头上蒙了一方大红色盖头,遮盖住她的倾城容颜,静静等待南云逸他们的迎亲队伍……
而此时的龙乾殿中,皇上南云轩至也早早便醒来了,盯着孙御医一早便送过来的汤药默不作声。
皇上的气色明显比昨日好了很多,想是清风玉露丸的效果已经发挥出来了。
但是此时,皇上正一脸郁闷的看着刘公公,“今日是大婚的日子,朕能不能不喝这苦涩的药汁,朕也想过几天甜蜜幸福的好日子。”
刘公公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却是不说话,做无声的拒绝。
于是皇上只好无奈的端起药碗,仰头一口气喝完,刘公公这才释然的接过药碗,“谢皇上。”这么给面子,一口气就喝光了。
皇上依然一脸郁闷,“荣全啊,你说今天,谁能笑到最后?”
刘公公低头俯首,“回皇上,人算不如天算,皇上是天子,自然一切都会如愿。”
“哎,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是一国之君……”皇上喟然长叹一声,全身放松,再次深深地陷在了柔软的靠枕中,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