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般情绪如潮交织。
他低眸。
想起在伦敦住宅里看到的衣柜那一幕,浑身的气血翻涌,往一个地冲。
叩着她下颌的手轻微颤了起来。
“不是说了,要让我痛么。”
神经脉络在一下一下**着,他慢慢跪下来,跪在她面前,高大的身体俯弯严丝合缝贴着她只着一件宽松短袖的身体,呼吸灼热而低敛。
抓着她的手,带着她,往自己的手臂上的伤口摁下去。
“都还没看到我疼,你怎么肯走的?”
剧烈又清晰地疼痛刺激着他,他的呼吸贴着她的颈部,湿热,混乱,“你恨我,还恨着我,所以得亲眼看到我疼,不是吗……”
大概是因为洇出了汗。
右眼的绷带忽的掉了。
项易霖身形僵硬。
缓慢低下头,在昏暗中去找那个东西,遮住那块丑陋的眼睛,没让她看到眼尾的猩红。
许妍看着他,看着他现在狼狈的样子,“项易霖。”
“……嗯。”像很多年前一样,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膝盖,颓靡又低哑的声音。
却迟迟没有下文。
也没了任何的声音。
空气中的混乱和燥热好像渐渐没了。
门外,有人敲门。
那敲门的声响像是从雾中来的一样。
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清晰。
终于,那道声响彻底清晰。
“先生。”
门外陈政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心力已经全部耗尽,项易霖艰难抬起疲乏的眼皮,喉咙肿痛,撑着沙发站起来,眼前的景象已经变亮,不需要蜡烛,天已经亮了。
他的面前没有人。
那件大衣,依旧掉在了地上。
……
一晚上,项易霖像是死过一次。
他走出了这家酒店。
微风,肯尼亚的微风。
他恢复了平静的假象,面无起伏,隐藏起自己所有的情绪与狼狈。
直到,走到那个肯尼亚的小镇。
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晃而过。
她戴着一顶白色鸭舌帽,白t恤,牛仔裤,脖子上挂着相机绳子,高高扎起的马尾被微风吹起,站在一个卖手串的小摊边,手上戴着一串玻璃珠手串。
不太像她。
但很像曾经的许妍。
很像,曾经十八岁的许妍,或者曾经跟他一起来肯尼亚的那个许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