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越数着,突然想起什么,冲那边的管家老爷子喊道:“爷爷,爷爷想吃几块!”
清脆的小声音穿过电流声音,传到了电话这端。
病**的男人依旧的面无起伏,眼皮却不经意颤动了下。
医生来给他抽血检查。
出门前,跟陈政沟通,了解他的情况。
因为手臂的伤口似乎有被反复烫伤过的痕迹,医生要按照惯例确认他是否有被“欺凌”的经历。
尽管这位沉稳高大的先生不像是被霸凌者,但医生也要照例询问。
陈政摇头,在解释伤口来源时,开口说了项易霖的用药史。
他有十几年的精神药物史。
医生沉默几秒,点头了解。
项易霖吃了很多年的药,都不曾断过。
从什么时候起?
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那时候许妍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项易霖在医生面前撒了谎。所以他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没太被发现,只是被查出有严重的躯体化。
许妍给他买了药。
吃了药,就会好,会不会再被人说是怪人了。
但项易霖的病没好,就一直在吃。
从父母离世,他去认领那些被煤气炸得连骨头都快碎成渣的残骸时,他的身体就会突然性的疼痛。
自那之后的每一天,项易霖都在生病,不过是病得重或是疼得轻的时候。
人生中勉强算得上不疼的那些时日,恰恰是他谎言最多的一些时日。
项易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许妍面前说过多少谎。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那时候的她一步步走向幸福,而他一步步在谎言中走向更深的深渊。
走向一个,离许妍越来越远的深渊。
好像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好像从一开始就不该这样。
那该哪样?那究竟该哪样?
没有人告诉过他该怎样,他从很早脑袋里就只能装下一件事,也必须只装着那一件事。
那许妍是什么事,许妍到底算什么……
项易霖头疼欲裂,觉得最近脑袋里关于过去的碎片越来越多,快要将他淹没,也许是药物大量使用后产生的幻觉,也许是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这种反刍式的痛苦太过频繁折磨着他。
精神和身体都在饱受摧残。
许氏的董事会来了无数个电话,项易霖走后,公司那些项目被董事会临时接管,才发现好几个项目同时出了问题,而几个库房又同时起火,货物无法如期交付,是大纰漏。
陈政快步走进来跟项易霖说了,但对方神情冷淡微颓,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连蛰伏了多年的计划都顾不上,想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