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沾满污泥却依旧能看出原本精致的女士短靴。
他艰难地抬起头。
风雪中,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清冷、深邃。
如同寒潭古井,没有一丝波澜。
瞳孔深处,隐约流淌着一抹让张云川灵魂都为之战栗的银色光泽。
“贺……曲玲?”
他如同被电流击中。
干裂的嘴唇颤抖着。
吐出这个刻骨铭心的名字。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悲悯,有失望。
还有一种……穿透灵魂的了然。
她蹲下身。
将一块尚且温热的烤红薯放在他面前。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跟我走。”
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话语。
张云川如同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挣扎着爬起来。
踉踉跄跄地跟着这个酷似贺曲玲的女人。
消失在风雪弥漫的街头。
辗转数日,他们竟然回到了秦岭。
回到了那片环形山谷。
风雪更大了。
山谷中央。
那株巨大无比。
通体闪烁着幽暗的青铜光泽。
枝干虬结如龙、树冠仿佛托举着整片星穹的——神树。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矗立在张云川面前。
它散发着亘古、苍凉、冰冷的气息。
仿佛自开天辟地便存在于此。
“看到了吗?”
酷似贺曲玲的女人站在神树下,背对着他,声音冰冷。
“这才是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