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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第1页)

十三

月亮喷溅出耀眼的光芒,星星被云彩擦得锃亮。远处不见一户人家,蜿蜒曲折的乡间小路被黑夜吞没,凸凹不平的路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路是平坦的,可以放心大胆地走下去。然而这时最应该警惕。

龚文一路奔波回到家中,于凤听到声音首先冲到院子里。龚文问她:“我爸回来了吗?”于凤回答:“早就回来了。”

借着微弱的灯光,于凤仔细检查着龚文的身体,看他有没有受伤。龚文则躲开于凤的注视,急匆匆进了屋。他看到龚并举正若无其事地吃着晚饭,桌上还摆了一瓶白酒,心里的怒火就不打一处来。于凤把屋门关好,也进到屋里。龚并举正要招呼他俩坐下,龚文抢过话头,说:“高春雨死了。”于凤惊叫一声,拽着龚文的胳膊,问:“你杀的?”龚文面无表情地盯着龚并举说:“对,我杀的。”龚并举目瞪口呆地盯着龚文冷峻的脸,手中的筷子掉到饭桌上。

于凤扶着龚文的肩膀号啕痛哭起来。龚文却显得异常从容,他站在饭桌前,表情坚定地问龚并举:“你是不是拿了高春雨的钱?”这话已然不需要答案了,而龚文这么说,或许只是为了羞辱龚并举,让他明白自己做了一件多么难以启齿而且有失尊严的事。

显然,龚文的目的达到了,龚并举无话可说,默默地低下头去。站在一旁的于凤抓狂似的捶打着龚文的胳膊,骂他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没过多久,警车接踵而至。警笛声由远及近,逐渐清晰。龚并举正和龚文商量后面的事该怎么处理,于凤的警觉性最高,她隐约听到警笛声在村口响起,便吩咐龚文,赶紧藏起来。龚文执意要自首,龚并举呵斥道:“别犯傻,能活多久活多久。”龚并举跑到院子里,把尘封已久的地窖打开,地窖上面盖着一块木板,木板被土掩着。龚文慌忙溜进地窖,龚并举随即将地窖口恢复原状,为了掩人耳目,他还挪来一口闲置的水缸,放在地窖上面。

当警察冲进龚并举家时,他和于凤正围在饭桌前故作镇定地吃着晚饭。一同跟来的还有于建设。报警之后,于建设本不打算再掺和此事,可是作为目击证人,他必须得来。刚进到院子里,他便认出了龚文的摩托车,他和身后的两名警察说:“这就是龚文作案的交通工具。”

警察向龚并举夫妇询问龚文的下落,二人异口同声地回答:“不知道去哪儿了。”于凤机敏地添了句:“下班回家后一直在家待着,刚刚出去不一会儿。”最前头的警察指了指于建设,说:“这里有目击证人,他看到你儿子龚文一个小时前出现在高春雨的家里,龚文走了以后,高春雨就被人捅死了。”

于建设听到警察的话,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小步。龚并举拔高了脖子,对于建设说:“于建设,你确定自己看见的是我们家龚文吗?当时天都黑了,你眼神也不好。这种事可不敢妄加猜测!”

于建设心想:我眼神再不好,都脸贴脸了,还能认错吗?

警察挨个屋子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龚文的踪影,转而去了当村的村长家,并向他交代了事情的经过,叫他帮忙留意龚并举家的一举一动。临走前,警察和龚并举强调:“投案自首和畏罪潜逃两种行为的性质不同,情节轻重不同,判罚的结果也不同。”待警察走后,龚并举将大门反锁,吩咐龚文晚上收拾好东西,明天天不亮就逃走。

凌晨两点钟,龚文还在收拾行李。于凤站在一旁插不上手,龚并举就说:“你去睡会儿,过两个小时,起来给儿子做点吃的。”

于凤极不情愿地躺在炕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满脑子想的都是龚文被枪毙的场景,思来想去,实在躺不住了,就又下床继续在龚文旁边站着。

不一会儿,龚文收拾了一大包衣物。龚并举眉头紧锁,说:“这不行,东西多了不但会影响赶路,还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龚文又开始从包袱里往外挑没必要带的东西,一来二去,折腾到三点。龚并举提醒龚文:“要把证件和银行卡随身带着,如果有人发现了你,什么也不要管,扔下行李就跑。”

凌晨五点钟,龚文被噩梦惊醒。他掏出手机,给高雪打电话,里面传出“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语。他把手机放到一旁,闭眼思索着。他想:高雪现在应该也得到了高春雨的死讯,如果警察透露得再详细点,她还会知道是我杀了她爸。那么她现在应该恨我还是应该感激我呢?如果我没有捅死她爸,但是我妈的事已经发生了,那么我和她还能在一起吗?假如不能在一起,那么现在说的爱或者恨,还有什么分别呢?

龚文认为,这一切都是高春雨的错。如果高春雨没有侮辱高雪,那么他是不会将高春雨一刀捅死的,顶多不和高雪来往,但也不至于招来怨恨;如果高春雨没有强奸于凤,也许他会原谅高春雨对高雪的所作所为,或者为了高雪而冰释前嫌,他终究能和高雪走到一起。

想到这里,龚文仍然对高雪抱有一丝希望,他对高雪的爱是常人无法理解的。他从枕边摸到手机,给高雪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有些真相虽然说出来不便,但是在你面前,我无比坦诚。你知道的远不如我为你做得多。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这些事与我爱你毫无关系。所以我想继续和你在一起,如果你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请到我家来。一个小时之后,我会带你去远方。后山见。

厨房的灯亮了,灯光敲开黎明的窗户,轻声告诉它龚文即将离开的消息。于凤在灶火旁忙着添柴,她的双手被熏得黝黑,脸上画满了倦容。不一会儿,水烧开了。龚并举走进厨房,看见于凤正往滚烫的热水里下面条,他吃惊地喊起来:“快把火熄了。”

于凤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龚并举便拿起舀子,连续往灶膛里泼着冷水。龚并举骂她:“你没长脑子吗,谁家烟囱这么早就冒烟?”于凤这才明白过来,把开水淘进一个小小的饭锅里,再把饭锅放到炉子上重新烧。

天空像是被浸泡过,黑色逐渐稀释成灰蓝色,然后是淡淡的青白色。开始有雨点落下来,中间夹杂着晶片似的雪花。地面上逐渐清晰地露出一层薄如蝉翼的冰霜。面条煮到半熟,警笛声骤起,龚文背上行李就去推摩托车,于凤在后面追着说:“连口饭都不吃啦。”

龚并举跑去胡同口帮忙把风。警车越来越近了,龚文的心扑通扑通地乱撞,他的脚不听使唤了,无论怎么折腾那摩托车就是打不着。龚并举着急了,他再次跑回家中,听见摩托车发出一顿一顿的沉闷的声音,急忙说道:“别骑摩托了,天太冷,油箱冻住了。

把行李扔了,赶紧跑,往后山跑。”龚并举边说边从摩托车的后座上往下摘行李,于凤也七手八脚地乱忙一通。龚文走到家门口,停住脚步,他凝视着龚并举和于凤,叫了一声“爸妈”。于凤忍住泪水,悲痛欲绝地答应了声“好儿子”。龚并举长叹一口气,催促道:“赶紧走吧。如果能活下来,就好好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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