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苏纯心走到卧室门口冲萧红臣说:“咱们再吃最后一顿饭吧,就去那家火锅城。吃完马上离婚。”
萧红臣怔在原地,他将电视机关掉,身体瘫到沙发靠垫上。他直愣愣地盯着苏纯心冷峻的脸颊,耳旁似有千万只蜜蜂在嗡嗡嘤嘤地乱飞。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个陌生女子说要和自己离婚?这人肯定不是他两年前结识的苏纯心,她的眼神太过绝望,她执着的语气中好像听不出任何被说服的可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也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苏纯心摇了摇头。
“我问你,你真的不爱我了吗?”萧红臣表情凝重地说。
“现在还问这个干嘛?”
“我想知道。”
“可我不想说。”苏纯心决绝地回答道。
“就是说不爱了……那,离吧。”
“离就离。”苏纯心气愤地说。
“行,饭也免了。现在就去办手续,省的事后谁再后悔。”
“这可是你说的,谁反悔谁不是人。”苏纯心几近崩溃地嚎啕起来。
“对了,我事先声明,我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但也不是见利忘义的人,房子和存款该怎么分就怎么分。”
“我一样都不要,留给你个混蛋养老吧。”
“骂吧,趁现在咱俩还是夫妻,等离完婚再骂可就得负法律责任了。”萧红臣边说边找寻失踪的那只袜子。
“就骂,离完婚也要骂。”苏纯心站在门口嚷道,“赶紧走。怎么,怕了?”
“我找另一只袜子。”萧红臣掀开沙发垫,东找西翻。
“就在……”苏纯心像个神探一样,迅速发现了茶几下隐隐露出的袜子一角,“别故意拖延时间,没用。”
萧红臣二话不说,脚上踩着一只袜子就奔门口走去。
你袜子不就在茶几底下,瞎眼!”苏纯心气得浑身直打哆嗦。
“人再机灵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萧红臣絮絮叨叨地将袜子穿好。
“比如呢?”
“走吧,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行,说不清楚更好。能说清楚就不用离婚了。”苏纯心环顾四周,屋内的一切显得那么的陌生与冰冷。
萧红臣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跟着,每过一个路口,两人仿佛随时都能被汹涌的人流冲散。萧红臣紧着脚步赶上苏纯心,像过去两个人密不可分的时候一样,牵起她的右手。苏纯心仿佛被刺骨的冰块激了一下,她将手抽回去,眼睛斜斜地瞥了萧红臣一眼,说:“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牵我的手,否则我会拿不定主意。”
“我怕你丢了,你不在我和谁离婚去。”萧红臣最不擅长的就是说软话。
“我认识去民政局的路。离婚跟结婚没什么两样,一出一进的事,用不着这么郑重其事的。”
“那我刚才多余了?”
“现在看来是有点儿多余。有人说,埋到一个坑里的才叫爱人。你要是硬往别人的坑里挤,那就太过分了。”
“行了,你不用说了。咱俩这坑挖到一半千万别荒废了,以后指不定你跟谁还能用得上。”
“这你放心,咱俩其实没挖多深,我就是填平了,再另选个风水宝地都来得及。”
“你能这么说我就彻底安心了,我还怕你一时走不出来呢。”
“等这个坑填平了,自然就出来了。”
“那我预祝你早日竣工。”
“我也祝你……算了,反正以后看不见你,说这些干嘛,怪可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