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向苏眠。
公寓里没有开主灯,只有窗外的霓虹闪烁,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你也可以当咸鱼。因为你足够强大,你有随时可以掀桌子的底气和资本。”
“但我,不能。”
他的嘴唇开始颤抖。
“我身后是整个盛世集团,是几万名员工和他们的家庭。我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我没有退路。”
苏眠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哈佛的日子。
为了拿到最高荣誉,为了让那些傲慢的教授闭嘴,她把自己变成了学习机器。
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咖啡当水喝,泡在图书馆里,像个孤魂野鬼。
她也曾站在顶峰,也曾感到过那种高处不应的寒意和疲惫。
卷的尽头是ICU。
这句话,不是玩笑。
是她用半条命换来的领悟。
原来,他们是一样的人。
一个是卷生卷死的华尔街天才,一个是身不由己的豪门继承人。
都是被命运推着走,困在名为“优秀”的牢笼里,无法挣脱。
苏眠第一次,在这个让她头疼不已的霸总身上,看到了一丝同类的影子。
【可恶……这家伙……】
【明明是来卖惨的,为什么我有点想哭?】
【共情了,我竟然跟一个资本家共情了!】
她看着他,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背靠着沙发,席地而坐,身影在璀璨的夜景里,显得有些单薄和孤寂。
他不是那个喜怒无常的霸总,也不是那个算计一切的CEO。
他只是齐修晏。
一个……很累的年轻人。
苏眠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堵。
酒意上头,她感觉自己的胆子也大了一点。
“那……挺辛苦的。”
她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客厅里,足够清晰。
齐修晏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她脸上。
那道目光不再冰冷,也不再具有侵略性,只是安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