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无可忍,终于睁开眼睛转过身子,只见不远处有一点点亮光,那声音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我一步步的走过去,这里是梦境,一切都由梦魔掌控,我千万不能太过鲁莽。
我缓缓走过去,这个世界到处都是荒野,没有一花一木可以遮挡住我,我只好伏低身子,和之前偷偷跟踪送亲队伍一样,鬼鬼祟祟的接近。
这些人大概有不到二十个人,男女老少,都跪在地上,一个个哭的死去活来。
哭分成三种,有声无泪叫做“嚎”,有泪无声叫做“泣”,声泪俱下才能称之为“哭”。
眼前这些人个个都哭天抢地,前面是一个墓地,中间有个火盆,众人一边哭一边往火盆里投放之前冥币,我在远处看到的那个微弱光点,就是从这个火盆里面发出的光芒。
看样子是这群人在上坟,一般上坟有人哭,也不可能一家十几口全都哭的声泪俱下,总得有几个人在旁边劝慰,但奇怪的是,这里的十几个人都在哭泣,一边哭泣一边低语,时不时还有人附着耳朵说话。
他们哭泣的声音响彻云霄,说话的声音却小的让人听不着,显然是不想让我这个外人看见了。
他们有的披麻,有的戴孝,有的低着头,有的侧着身子,唯一的共同的就是都有意无意的挡着脸,不让我看清楚他们的长相。
我猛地想起一件事,差点儿坐在地上,眼前的情景是一群人披麻戴孝的哭泣,旁边是我这个小道士偷看。
这不就是第六幅画上的情景吗!
又被那幅画说中了,这个画画的人竟然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我后退两步,有些犹豫,不知道是该上去瞧个究竟,还是事不关己,溜之大吉。
我心中暗骂:这些人可真怪,明明是他们把我引过来,现在说起话又不想给我听到,难道是想害我?
一想到这里,我神色一凛,右手自然而然的摸了摸腰间的真武剑,但这些人始终都是边哭边低声商量着什么,并没有什么别的过分举动。
我心痒难忍,但又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来历,冒然开口多有不便,我一狠心,发足就想往刚才的土坡上跑,可刚迈出一步,突然觉得落下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我回过头,情不自禁的看了看墓碑,上面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但中间那张黑白色的遗照,我却看的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相貌丑陋的中年人,穿的倒是挺喜庆,虽然是是黑白颜色的照片,但从衣服上的花纹来看,明显是一身婚礼上的衣服,正在朝我笑。
这人的样子依稀有些面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天呐!
这个死人就是那个在送亲时候偷偷对我笑的人,也是屋子里吊死的人里唯一一个不在现场的人,说不定也是那个画画的家伙!
想到这里,我再一打量,这些男男女女,背影都很眼熟,又数了数人头,不多不少,正好十八个!
这些人就是那个送亲队伍,只不过换了身衣服,只不过那个朝我笑的人死了!
我觉得自己遭到了戏弄,一怒之下,正想拔剑,人群中的一个小孩子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哥哥,你真是个好人。”
我神色警觉的后退一步,这个小男孩儿相貌丑陋,一脸的晦气,就是刚才那个被吊死的矮小新郎。
我“哼”了一声,颤颤巍巍的道:“你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我不该死。。。。。。”男孩儿突然充满深意的朝我一笑,“该死的是你!”
我以为这人要动手,我把真武剑拿在手里,左手掐个剑决,严阵以待。
哪成想这个小男孩儿说完以后,竟然自己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但周围的人还都在哭,对我们两个人的对话充耳不闻,仿佛我们两个都是空气一样。
直到这个小男孩儿笑了一会儿,才有一个老婆婆站起来,走到那个孩子身前,责骂道:“你这孩子,没大没小,怎么随便跟人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