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例外,恐怕就是我了。既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也没得什么重病。
百无聊赖之际,我就喜欢听听外面的脚步声,本来我勤修道术,耳聪目明,耳朵只会比一般人灵敏十倍,只要我想的话,百米以外的声音我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但是这次受伤极重,虽然已经过了危险期,但是功力没有完全恢复,况且躺在**,除了右手,全身上下没有能动的地方。
这几天来,我躺在**,对于各色人等的脚步声早就已经听得烂熟于心了,这层的医生大多是男的,呼吸粗重,脚步平稳有力,每一脚踏在地上的声音都很结实。
护士们的情况相对特殊一些,有的年轻姑娘二十来岁,风华正茂,浑身上下都是朝气,走起路来步伐轻快,鞋跟和地面相互摩擦,声音最容易分辨。
有的护士则是三四十岁的中年女性,她们大多已经为人妻子或者是好几个孩子的母亲了,几十年来被社会打磨的有些慵懒和倦怠,走路的声音平稳滞缓,不紧不慢。
另一种人则是医院家属,住在这一层的病人当中,得了重病或者出了重大意外的人最多,因此这些家属都很心急,往往他们走路都是雷厉风行,火急火燎,毕竟躺在病**的都是自己的骨肉至亲。
除了这几种脚步,我还没有停过其他的声音,这次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和我之前听过的都不一样,并不像是医生护士,也不像是病人家属,总之他的声音听起来鬼鬼祟祟的。
这声音的主人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似乎生怕哪一步迈得太大,别人听出来。这人好像是个贼,但这一层不是病人,如果他真的是小偷的话,那他来这里是想偷什么呢?
这声音越来越近,我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这人分明是往我这里走过来的!
我不知道我这个方向有几个病房,但是这个病房如此豪华,十有八九只有我这一间,难道这家伙把我当成有钱人来偷我的东西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逐渐宁定了,反正我孑然一身,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只是担心这家伙并不只是想偷东西这么简单。
果然,那脚步声走到门口就停了,我轻轻转过头,看见走廊里昏暗的灯光,外面那个人影静悄悄的躲在门外面,一动不动,一声不吭,他在干什么?
我马上意识到,这家伙食在偷听,他想知道我睡着了没有,或者屋子里有没有其他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外面这个人有点儿害怕了,要是在平时,我也不会害怕这种偷鸡摸狗的鼠盗蟊贼,但我现在重伤未愈,身上裹满了纱布本带,连动都动不了,万一外面来的人想要伤害我怎么办?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紧,立刻就就像伸手按铃,把护士叫来,但转念一想,说不定外面是哪个病人的孩子,调皮捣蛋的瞎胡闹,我这样胡乱麻烦护士,有些不忍心。
就这么犹豫的功夫,那人的轻轻推开了房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慌忙闭起眼睛,假装出熟睡的样子,尽量让呼吸显得均匀些。
我听得出来,那人只把房门打开一个小小的缝隙,随后就钻了进来,听得喘气的声音很粗重,这个人好像很兴奋。
他大半夜的来偷东西,有什么好兴奋的?
难道不是小偷?
这个念头一起,我更加害怕了,白天听廖金娇他们谈起来,说这个医院是全市资源最好也是最大的医院,二十层以下是常规病人看病的地方,二十一层以上是精神科,上面关了很多精神病。
这些精神病人大多都没行为负责能力,他们不需要对法律负责,他们杀人不犯法,没有办法区分什么是非对错。
在我看来,精神病才是这世界上最恐怖的一群人,同时也是最可怜的一群人。
说他们恐怖是因为这些人杀人不犯法,他们可以对正常人为所欲为,但正常人只能对它们避而远之。他们会自言自语,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人为什么会对着空气说话,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些你看不到的东西。
他们的行为颠三倒四,做事没有任何逻辑,或者做所有的事只按照他们的逻辑,但可怕的是这群人的逻辑链条大多混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