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嫂也笑起来,果真慈眉善目,语气柔婉:“公子莫怪,小姑娘只是太紧张了!”
“呵!”望着六嫂圆润的脸,唇里眉间全是笑,林又寒也忍不住放松下来。
“紧张?又不是做贼!”林又寒小声咕哝着,跟在云深后面进了院门。
这是一座四合的小院儿,一侧冒出缕缕炊烟,慢慢袅袅着向上,直到没入那蒙蒙的天。它倒是缓,稳,闲,不用看其他,光是这烟,就已经让人感受到暖意了。
于是乎,林又寒主动要求帮六嫂烧火,被拒后“心有不甘”,又缓缓坐在灶前,用木棍扒拉着灶里燃得欢脱的火苗。
炽热感扑面而来,最为显著的,还是那只拨弄柴火的手,那直面火光的皮肤。
“好暖和啊!”林又寒这样想,“以前我也经常帮人烧火呢!帮着师兄,他做的鸡蛋面可好吃了!可惜了,长大后就没吃过了。”
林又寒又回**在记忆中了,煎鸡蛋、细面条、小葱段、碎蒜末……再拌一点辣椒,哇!简直是人间至味!她已忍不住低头咽了咽口水,抬头就看见六嫂和蔼的笑,胖乎乎的手不住地在锅里灵活翻炒。
六嫂不禁感慨万千,以前自己家的丫头也像这样乖乖坐在灶前添火,时不时还要搭上小板凳,踩在上面够着灶台炒个菜的!那憨蠢模样,可是招人怜爱!
想至此,竟在不知不觉中润了眼眶。
云深也是立在一旁,偏头倚在柱上,想起了泥浅,大概是女子都贤良,所以都爱待在厨房,为心上之人洗手做羹汤。
他觉得现在这样像极了一家人,只是缺了个儿媳,落了个女婿。
林又寒突然在灶前托着脑袋傻笑起来,神思不知道又飘到哪里去了。
已是第二日了,雪花依旧片片飞舞,真就像一个个穿了白纱裙的舞娘,婀娜多姿,可在落地之时又那么轻柔,就像小儿女给爱人那一若有似无的吻,轻纱拂过,微风掠过,捉摸不透,又回味无穷。
林又寒做好了声势,预备吼出来了,默默爬窗看是不够的,一定要吼出来才算痛快,才算对得起这漫天飞雪。
可又担心别人笑话,所以骆猗老远只见她紧闭着眼,张着大嘴,一副自我陶醉的模样!
“呵呵!呵呵!”骆猗笑着从梦中醒来,懒懒倚靠在榻上,唇齿含笑,还是忘不了梦里面略微的甜。
天色将明,烛火微动。骆猗穿戴好衣冠独自待在沙盘前看着一座座小山、城池沉思。
天亮了,赵昂吹灭烛台上仍旧跳动的一豆烛火,也并未引起骆猗的注意。
“公子。”赵昂轻唤。
“你来了。”骆猗接过赵昂递过来的馒头,自顾自吃了起来,“军中还剩多少医药?”
“加上这城中的,估计还能撑四天。我已遵循命令派人前往附近城池采买,可情况也不容乐观。还有就是……”赵昂顿了顿,“许多重伤的将士听说医药不够,拒药了!”
“拒药?”骆猗突然心酸。
赵昂点头:“因偷袭受伤的将士少说也有六千,更别提那些之前就受了伤的,更是伤上加伤!”
“传我命令,全军上下节约用药,至少多拖延两天!”
“是。”赵昂应声欲退。
捏紧了手里咬了一半的馒头,骆猗沉声问道:“给李钦将军的信可有回?”
“还未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