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时宜抱着小熊躺回床上,决定赌一把——只要睡得够死,就算天塌下来她也能被迫无视。
关灯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扫过墙角的衣架。
上面挂着的果然不是张建国那件藏青色旧外套。
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吊在衣架上,乌黑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没有眼白的黑洞,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花时宜面不改色地翻过身,背对着衣架,假装看不见,大脑比白天更加活跃,理智像杀虫剂一样,试图剿灭脑海中所有关于“她”的病毒。
很遗憾,这么做不止绞杀了病毒,还把她仅存的睡衣一并带走,她失眠了。
空调的冷风挑衅般地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她后颈发凉,更是雪上加霜。
她不敢下床调温度,怕一转身就和那个吊在衣架上的东西脸贴脸。
花时宜只能把自己整个人缩进薄被里,蜷成一团,在脑子里机械地数羊。
数到第一百二十七只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不能现在就睡,根据规则,她还需要在夜宵时间做出一次判断。
夜间规则说必须吃李梅送的糕点面包,可日间规则又说没有夜宵。
规则不全是假的,一定有它们存在的道理。
根据常识,在夜间,应该优先遵守这个时间段的规则才是。
日间规则强调夜宵这一行的上面,有一串乱码,内容可能被篡改过。
熬,为了自身安全,必须得熬。
她就这么睁着眼睛熬到凌晨三点。
三点到了,轻轻的敲门声准时响起,随后脚步声逐渐淡去,昭示着那人的离去。
花时宜摸黑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悄悄从门缝里往外看。
门口放着一个白瓷盘,盘子里躺着一只油亮的奥尔良手枪腿。
这不是给她的。
手枪腿是比面包更坏的征兆。
随着她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小熊的眼睛越来越浑浊,异常出现的频率正在疯狂飙升——白天还只爆发过一次,到了晚上,只要是规则里写过的可能性,就一定会往最糟的方向发展。
她的心突突狂跳,抱着小熊缩回被子里,连头都不敢露。
被子里的空气越来越闷,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擂鼓似的心跳声,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啃食声。
咔嚓。咔嚓。
是硬骨头被咬碎的脆响。
那东西不满足于只吃鸡肉,连骨头都要嚼得干干净净。
难怪……
难怪第二天早上的盘子一定会是空的。
如果是面包,吃完空盘是正常的;
可如果是鸡腿,那岂不是……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那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贴着她的枕头边响。
她甚至能闻到一股带着血味的肉香,透过薄薄的被子钻了进来。
一个冰冷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她好像,很久没检查小熊的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