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兰眼眶又是一红,忙不迭地点头,手在围裙上胡乱擦着。
“哎!哎!不累,不累!只要你们不嫌弃就好。那什么……雨水这孩子没娘疼,衣服裤子破了也没人给补。我那针线活还凑合,以后有什么缝缝补补的,纳个鞋底什么的,你们尽管拿来,我……”
“这就不用了。”
何雨生抬手打断了她的殷勤。
“雨水大了,女红这东西她自己能学。至于我和柱子,大老爷们儿穿衣服不讲究,破了也就破了。我们兄妹虽然没爹妈在身边,但这手脚都还全乎,自己的日子,自己能过。”
这一盆冷水泼下来,周玉兰眼里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想用这点小恩小惠来拉近关系的念头,被何雨生无情地掐灭在了摇篮里。
这年轻人,心如明镜,且坚如磐石。
这是在告诉她:房子既然换了,恩怨两清,别想着再有什么多余的牵扯。
“哎……是我多嘴了。是我多嘴了。”
周玉兰讪讪地搓着手,脸上挂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显得愈发凄凉。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今儿晚上我就能把屋子腾出来,明儿一早你们就能搬。”
说完,她低着头,倒退着出了门。
周玉兰的背影刚消失在垂花门后,屋里的气氛还没来得及沉淀,一声略带轻浮的咂嘴声便响了起来。
何大清眯着那双倒三角眼,视线像钩子一样黏在门帘上,久久没收回来。
他端起桌上的酒盅,滋溜一口闷下,脸上泛起一股子意味深长的红光。
“嘿,别看这周玉兰上了岁数,这身段儿倒也没走样。今儿这一出,办得讲究,是个懂进退的。”
说着,他晃了晃脑袋,眼神里那点不可言说的心思,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以前怎么没瞧出来,易中海这老绝户家里,还藏着这么个明白人。这要是……”
“啪!”
一声脆响,硬生生截断了何大清的意**。
何雨生手里的茶缸重重顿在桌面上,里面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半旧的红漆桌面上,烫出一小片水渍。
他眼皮都没抬,语气森寒。
“收起你那点曹贼心思。”
何大清被这一声吓得一激灵,刚到嘴边的花生米差点呛进气管里。
他扭头看向大儿子,只见那张冷峻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雨生,你怎么跟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