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赶着去厂里报到,没工夫听你在这儿拍马屁。”
话音未落,他一脚油门,车轮卷起一阵尘土,把许大茂那张还挂着谄媚笑容的马脸甩在了身后。
……
将吉普车顺利还回东区武装部,何雨生跟赵卫国的老部下办完了交接手续,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这才转身离开。
初春的清晨,风里还带着寒意,街边早点铺的蒸汽混着蜂窝煤的烟火气,钻进人的鼻腔。
何雨生双手插在兜里,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朝着炼钢厂的方向走去。
眼看着高大的厂区烟囱遥遥在望,一阵清脆如黄鹂般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不远处传来。
“何大哥?”
何雨生抬起头,只见厂区门口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李秀兰。
几天不见,她好像变了个样。
依旧是那身朴素的工装,但洗得干干净净,熨得平平整整。
两条乌黑的麻花辫梳理得一丝不苟,衬得那张白净的瓜子脸愈发清秀。
整个人就像是雨后被洗刷过的新柳,透着一股子清爽利落的劲儿。
只是,当何雨生的目光落在她身旁那人身上时,眉头就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李秀兰身边,站着一个穿着崭新干部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
那人身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一副自命不凡的读书人派头。
正是那天在院子里,让他腻味透顶的新任卫生督导员,张明。
真是晦气。
何雨生心里暗骂一句,但李秀兰已经笑着迎了上来,他也不好当面给人甩脸子,只能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
“李干事,早。”
“哎呀,何大哥!”
李秀兰嗔怪地横了他一眼,脸颊微微泛红,“怎么还叫我李干事,多生分呐。”
那娇俏的模样,让何雨生心里那点不快稍稍散去几分。
他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声音也缓和了些。
“是我的不是,秀兰同志。这么早,在门口等人?”
“是啊,”李秀兰点点头,侧过身,热情地介绍起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张明督导员。张督导员,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咱们厂运输队的何雨生同志,开车技术那可是一绝!”
张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何雨生一遍。
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轻蔑,仿佛在打量一件货物。
最后,他才从鼻孔里懒洋洋地哼出一声。
“嗯。”
一个字,傲慢尽显。
何雨生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连个正眼都懒得再给这张明,对着那张故作清高的脸,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扭头就往厂里走。
多看一眼都嫌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