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破旧的金属打火机,火苗跳动,照亮了那人满是沟壑的半张脸。
烟雾吐出,随即被风吹散。
那人居高临下,那双眼睛透过帽檐的阴影,死死盯着狼狈不堪的何雨生。
“同志,这路上,可不太平啊。”
何雨生瞳孔骤缩,按在枪套上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些。
这种奇怪的口音,加上草帽,还有点烟的特点,跟出发前赵卫国交代的接头特征严丝合缝。
他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老根?”
沙丘上的老人并没有立刻回答,那双隐在阴影里的眼睛审视着何雨生,直到手里那根火柴烧到了指尖,才不紧不慢地甩手熄灭。
“嗯。”
一声闷哼,算是认了。
老根把草帽往后一推,露出那张被风沙刻满岁月痕迹的脸,手里牵着骆驼绳,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沙丘上滑下来。
“咋才来?再晚两天,我这把老骨头就得埋这儿当路标了。”
何雨生愣住了。
才来?
他这一路几乎是把油门踩进了油箱里,甚至动用了系统空间作弊赶路。
“老班长,您在这儿……等多久了?”
老根走到车旁,伸手拍了拍滚烫的引擎盖。
“也就一个月吧,上头说有车要过,让盯着点,这地界邪乎,没人引路,神仙也得转迷糊。”
一个月!
何雨生心头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在这鸟不拉屎、早穿皮袄午穿纱的鬼地方,一个人,一头骆驼,硬生生守了一个月?
看着眼前这个身形佝偻、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的老人,何雨生刚才那点绝望和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敬意。
这就是老一辈的兵!
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命令,能把自个儿当钉子一样钉在死地里。
“发什么愣?车都要陷废了!”
老根绕着卡车转了一圈,眉头拧成了疙瘩,一脚踹在那个深陷沙窝的轮胎上。
“这软沙子吃硬不吃软,你越轰油门它陷得越深,跟娘们儿撒泼一样,得顺着毛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