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大清。
他身上系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还攥着把锅铲,脸上挂着几分讨好,又带着点一家之长的矜持。
“雨生,醒了?”
何雨生从毛巾里抬起头,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何大清搓了搓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跟晓芸那丫头的事儿……爸听雨水念叨了。好事,天大的好事!”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那股子热乎气直往何雨生耳朵里钻。
“你别管,这事爸给你操持!咱老何家娶大儿媳妇,那排场不能小了!彩礼,家具,三转一响,甭管时兴什么,爸给你置办齐全了!钱不够,我就是回保定把那点家底全掏空,也得让你风风光光把人娶进门!”
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何雨生心里跟明镜似的。
指望这位不靠谱的爹?那还不如指望系统明天刷出一台印钞机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李晓芸的父母毕竟是文化人,将来上门提亲,自家这边要是有个长辈出面张罗,场面上确实好看不少。
这关乎的不是钱,是脸面,是规矩。
他心念电转,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将毛巾搭回架子上,吐出一口白气。
“您看着办吧。”
一句不咸不淡的“您看着办”,听在何大清耳朵里,却不亚于天籁。
儿子这是没跟他见外!这是认他这个爹了!
“哎!得嘞!”
他一转身,雄赳赳气昂昂地又扎回了厨房,灶膛里的火光映得他后背都红亮了几分,嘴里哼着的京剧小调都高了八度。
一旁的傻柱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曾几何时,他恨不得跟这个扔下他们兄妹的爹老死不相往来。
可如今,大哥回来了,家里有了主心骨;自己娶了媳妇,日子眼瞅着蒸蒸日上;就连这个不着调的爹,也肯低头回来为大哥的婚事忙活……那股子怨气,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
或许,这就是家吧。
何雨生洗漱完,顺手从屋檐下搬了把老旧的竹躺椅,往院子当间一放,就这么四仰八叉地躺了下去。
冬日的太阳金贵,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寒意,舒服得人骨头都快酥了。
傻柱也搬了个小马扎,凑过来坐在他边上,哥俩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哥,老爷子这手艺是真没得说,我在厨房闻着那味儿,口水都快下来了。”
何雨生眼睛都没睁。
“馋不死你,往后有你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