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喽啰捧了一只碗过来,轩辕集让厉牛儿莫怕,大胆去抓阄儿,厉牛儿闭起眼睛从碗里摸了一张纸团出来。展开一看,长出了一口气:“三。”普相也是一乐,然后伸手拈了一张纸团,上面却是个“二”字。
轩辕集一笑:“想不到却让我这个老头儿做个先锋官。”
那边厢抓阄儿的结果,连山虎排到头阵,雁菩提第二,大寨主断江流第三。断江流气得蹦了起来,骂道:“怎么轮到我对一个小娃娃,那有什么意思?”但他自己定的规矩,却不能说不算。
安排停当之后,连山虎取过自己的混铁虎尾双鞭,率先下场。在场内他先将双鞭舞动如飞自己练了几式套路,练罢拉个架子当真是威风凛凛,周围的喽啰们齐声喝彩。连山虎这才将双鞭“嘡啷”一撞,喝道:“老头儿,你可敢下场会斗你家二爷?”
轩辕集不忙不恼,手柱青藜杖闲庭信步似的走入战场,微微拱手道:“二寨主,山人倒要领教。”
连山虎哇哇暴叫,口中喊道:“老匹夫,让你知道某家的厉害!”疾步上前,抡起铁鞭就向轩辕集打去。
对这样莽撞的一勇之夫,轩辕集毫没放在心上,甚至不屑于使用法术。他静待连山虎的双鞭击向自己的面门,势无可改,才单手反转青藜杖,使个粘字决,杖尾搭在双鞭之上,铁木相交,寂然无声。他手腕轻轻一拧,连山虎便觉得双鞭持握不住,竟像被藜杖黏住了一般,他想要用力握紧,但是虎口一震,双鞭已然脱手,顺着藜杖的带动飞了出去,砸在圈外的土地上,激起一股烟尘,附近的喽啰们急忙闪避。连山虎用力过猛,自己的身子也收不住,一个劲的向前抢。轩辕集略一转身,让开他的势头之后,青藜杖顺便在他的后背轻点一下,连山虎一发不可收拾,“蹬蹬蹬蹬”几步就冲出了圆圈,一头栽倒在地上。
喽啰们一片哗然,雁菩提把头转向别处,断江流雌雄眼乱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大寨主,老夫这算是胜了一场吗?”轩辕集和颜问道。
“算。”断江流咬牙切齿的说。
轩辕集微笑拱拱手,退出了战场。早有喽啰搀起来连山虎,又帮他捡回兵刃。这黑大汉满脸通红,臊眉耷眼的走到断江流身边。嗫嚅道:“大寨主,我……”
“滚!给老子丢人现眼,滚到一边去!”
“大寨主不必动怒,待我下场去会会那个头陀。”雁菩提安抚一句断江流,命人取过自己的兵刃软藤梨花枪,抖擞精神走进了场中。
站到场上之后,雁菩提双手一合阴阳把,将手中枪杆一抖。她的梨花枪枪杆是用五股软藤编成,柔中带刚,抖动起来枪头突突乱颤,真好似青蛇吐信,怪蟒游江。雁菩提容貌俊秀,身材高挑,又最喜欢穿男装,此刻舒展身形挽个枪花,娇俏之中更添几分英气。围观喽啰们无不赞叹,一起叫好。
“铁头陀,有胆子下场会会你家姑奶奶吗?”雁菩提点手叫阵。
普相冷哼一声,手持金刚杵大步走进比武场。入内站定之后,左手持杵,右手单掌施礼,不欲多言,说一声“请了。”便准备比武。
他持修大威德明王法,所用金刚杵依法度五金打造,九股合成,长十六指。虽较寻常金刚杵要长大些,但比之长枪却短的多了。有道是一寸长一寸强,雁菩提欺普相兵刃吃亏,见礼之后毫不客气一式五龙出水,一枪分化作五个枪尖,奔普相面门咽喉便刺。
雁菩提所用飞龙枪法历代多为女子习练,为弥补女子体力不足,枪招不求大开大阖威猛之势,但求一个“快”字,疾如闪电,矫若游龙。雁菩提所受传授更是已入旁门,枪身改用柔韧软藤,来势去路更加变幻莫测,神化无穷。她的枪法虽然尚未臻极境,可已然迅捷无伦,枪锋如寒星点点,招招不离普相要害,枪身如青蛇盘旋狂舞,大有水泼不进之势。
普相并不急于还击,他法度严谨,守住门户。一边用金刚杵招架,封住枪尖攻势,一边观察枪路,寻找反击的时机。
两人兔起鹘落,眨眼间已过了十来招,雁菩提第一轮急攻之下未能奏效,似乎略略有些焦躁,她一拧枪杆,使出云龙九变之势,更加快了速度。只见白光闪耀,碧影飞腾,不见紫衣丽人身形。
虽然枪锋所指,如同暴雨倾盆,雷霆震怒,但普相岿然不动,手中金刚杵转动如轮,挡住攻击。他暗赞这女子枪法好生了得,不过二三十招过后,看来也就技止于是。普相觉得心中已有成算,他运动真气,毛发倒耸,衣袖也鼓了起来。他在招架之余,开始还手。
普相的韦陀伏魔杵法,刚猛无俦,他觑准雁菩提换势一个空隙,挥杵直击中路,如同狂风骤起,吹散阴霾,一下子冲开了雁菩提的枪势,随后金刚杵,一步步向前迫近。
枪势被破之后,雁菩提颇为狼狈,她化攻为守,尽力抵挡着狂涛巨浪似的杵风压力。但脚下还是一步步向后退去,渐渐接近了卵石圈。
眼见得雁菩提已经退无可退,脚跟已经要踩到了卵石边缘。此时普相又是一招攻到。雁菩提只得飞身跃起,堪堪避开一杵,但是被劲风所激,半截身子已经飞到圈外,只等她落地之后,就算是输了。
身悬半空,无可借力,雁菩提急忙倒转梨花枪,枪尖点地,枪杆弯曲如弓,将她又弹起二丈。雁菩提在高空之中身子旋转,重回圈内,但梨花枪犹插在地上,晃动不已。雁菩提已成赤手空拳之势。她似是不甘失败,双手如钩似爪,鹰隼般凌空而下,自空中冲着普相头顶心抓去。
铁头陀不禁觉得好笑,方才雁菩提长枪在手犹不能取胜,现在空手而来,真成了困兽之斗。如果普相用金刚杵猛击雁菩提头颅,她必然横尸当场。但一无仇怨,二来又有求于人,普相不欲伤人性命,只疾退一步,想避开这一击后,待雁菩提落至近前横掌将她击飞场外,连胜了第二场,就可让断江流借船。
连挥两爪落空之后,雁菩提已经快要落在地上,身形和普相交错。普相举起左掌就要拍出。
他的手已经扬起,恰好和下落的雁菩提视线相对,她似乎并不介意现在的劣势,嘴角还挂着微笑。普相一怔,但还是发出了这一掌。
忽然雁菩提张开檀口,口内吐出五色烟气,正喷在普相脸上。烟气将普相的头部完全笼罩,他的身子也僵直了下来。手掌已经触到雁菩提衣襟,却突然停住不动。雁菩提身子一翻,轻巧的落在地上。
随后她单掌一推普相肩头,掌心微一发力,普相的身子便直挺挺向后倒去,“咕咚”一声,宛如石柱砸在地上,腾起一股烟尘。厉牛儿发出一声惊呼。
雁菩提嫣然一笑,向轩辕集说道:“老先生,这一局却是谁输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