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虎本来趴着小船的残骸上,随着水流冲到人门岛后,就抱住礁石攀到岸上,一直在观望着两个人与潜蛟的争斗,惊涛骇浪中巨蛟翻转腾挪,让他心神震撼,但轩辕集和普相的无畏奋战,也激起他胸中一股豪气。当普相断臂落水之后,连山虎顾不得想许多,一个猛子扎进了黄河,一心要把普相救下来。
虽然浪浊水狂,但连山虎身强力壮、水性又好,此番豁出来性命逆水潜游,逐渐接近了普相,他一头扎到水下,扯住普相的衣领,把正在下沉的铁头陀拖出了水面,脚下用力踩水抵御着冲击而来的激流。
轩辕集也落到了水面,他截住一只漂来的羊皮筏子,协助连山虎把昏迷的普相推到了筏子上。连山虎在水中拉着筏子游向人门岛,轩辕集水面上相护,以防筏子倾覆。
他们全力救人的时候,潜蛟不肯放过,就算被拖着铁索也想游过来继续追咬。但是它没游出多远,就觉得身子被扯住直往河底拽。
两个铁虞侯一直在忙碌着,他们拉着铁索在河底行走。人门岛之下暗礁密布,铁虞侯靠近之后,就分别围着河底的两块暗礁各自绕起了圈子。
随着他们绕圈次数的增多,铁索也越收越紧,把在河面上折腾的潜蛟一点点拖回了水底。两个铁虞侯自己能活动的范围也越来越小,在绕了十多圈之后,终于再不能走动,像铁栓子一样把铁索系在暗礁上。
潜蛟虽然使足了力气,但也不能把礁石从河**拔起,它四爪乱刨,搅动河底的泥沙,可是身子已经被束缚住,再不能到水面为祸,只能在河底以鱼虾鳖蟹为生,人门岛从此就成为了锁缚潜蛟的牢狱。
没有潜蛟的阻碍,轩辕集与连山虎合力把普相拖到了人门岛上。连山虎已经筋疲力竭,仰面朝天躺倒,一时没力气再站起来。
轩辕集不敢松懈,普相已经失血过多,脸色发白,嘴唇发青,完全失去了意识。轩辕集扯下腰间的葫芦,用力拍打两下,打开盖子倒出源源不绝的清水,为普相清洗断臂伤口。
把沾染的泥沙血污冲净之后,轩辕集撕下普相的破衣袖先给他暂时包扎好。又试试他的鼻息和脉搏,好在虽然微弱,但一息尚存。轩辕集撬开他的嘴,塞进去两粒丹药,用真气护住了普相心脉,算是先保下了普相一条性命。
隔岸观望的厉牛儿远远看到普相断臂坠入河中,不知他的生死,心急如焚,想要大哭,但又不想让断江流再笑话,双眼瞪的通红,嘴唇紧咬出血来,双腿却撑不住,一下跌坐到地上。
所谓不打不相识,此时断江流与雁菩提也敬普相是条汉子,生出惺惺相惜之意,不禁替他担心起来。眼见得铁人入河之后,潜蛟被一点点拖到水底,河面上再没有其他的风险,断江流立刻下令将备用的船只推到河里,自己一招手,点了几名有经验的喽啰驾船,随他一起到人门岛上救人。
雁菩提也想跟着一起上船,断江流摆手止住,命她留下统率喽啰们,自己跳上船向人门岛破浪而去。
河面依旧浪疾风高,但没有了潜蛟的威胁,喽啰们就可以专心**桨摇橹。虽然也极为凶险,但是这几个使船的人也有过几次登岛的经验,在汹涌波涛中稳住船身,渐渐靠近了小岛。
船上备有缆绳,船离人门岛还有数丈时,断江流就把缆绳抡起来,转动几圈后吆喝一声向岛上抛去。
此时连山虎已经喘匀了气站了起来,他看到大寨主抛来绳子,探膀臂接住,浑身较劲,把船只拖向岸边。把船平安停靠后,连山虎用缆绳把船拴在了岸边凸起的礁石上。
不等船完全挺稳,断江流一个云里翻就纵到了岛上,接应轩辕集三人。
连山虎想要扶起普相,轩辕集摆摆手,自己将普相托了起来,连同两位寨主一起登上了小船。
回程时无人说话,轩辕集神情凝重,两名寨主也满面严肃。好容易快到岸边的时候,摇橹的喽啰似乎有点力不从心,一股浪涌过来,他一把控制不住,船只险些又被冲回河心。幸好雁菩提也有所提防,手中早已提着铁锚。眼见船只靠近又要被冲走,立刻抛出铁锚。锚爪钩住船帮,雁菩提和几名喽啰一起用力拉动绳索,把船拉了回来。
船上的人早都被黄河的泥水浇透,狼狈不堪。断江流和连山虎摇摇晃晃走下了船,几名喽啰要搀扶轩辕集,他摇摇头,自己托着普相慢慢走到岸上。
厉牛儿冲到师父近前,看到重伤昏迷的普相,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轩辕集叹了口气想要安抚他,但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鬼门寨事先已有准备,雁菩提招呼一声,两名喽啰抬着软床过来,把普相接过放在软**。两名本寨的郎中手脚麻利的拆开应急的包扎,用药酒仔细清洗了伤口,重新上好金疮药,又用干净的新布包好。处理完毕退下熬制汤药去了。
断江流走近轩辕集,双挑大指说道:“老仙长,我现在是真服了您了,您当真大智大勇,本领更是高出我等万倍。如今缚住那孽畜,也是为我鬼门寨除去一害。莫说是借船,今后但有差遣,全寨上下莫敢不从!”
轩辕集感慨不已,自己本不愿意以法力强压鬼门寨,费尽心力,原本要的就是断江流服输借船而已,但此刻普相却因此身负重伤,断去一臂,让他深感愧疚。
雁菩提心思比男子缜密,看出轩辕集的心情,上前说道:“老仙长您若是着急带徒儿过河,我们这就重新准备船只。这位普相师父现在不宜行动,您若是信得过,就留他在寨内养伤,我们自然会尽心尽力,待他痊可之后,再去寻你们师徒不迟。”
这番话说得尽情尽理,轩辕集心想也只好如此,不过毕竟还是不放心普相的伤势。厉牛儿更是担心,他走近软床去看普相,看到他的样子又要难过,却见他嘴唇微动,似乎要说什么。
“你们……快走……我……没事……”普相根基深厚,用药之后,渐渐醒转过来,厉牛儿把耳朵贴近他嘴边,听到了微弱的声音。
厉牛儿觉得鼻子发酸,扭转头望向师父,不知道师父的意思是即刻动身,还是暂且等普相的伤势稳定下来。
轩辕集还没有回话,厉牛儿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天空似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他疑是眼花,揉揉眼睛细看,果然见到一个黑点向着他们飞来。
黑点越飞越近,厉牛儿忽然惊呼道:“师父,是第五只寒鸦飞回来了!”
PS。潜蛟被缚在人门岛之下,无法逃脱。据说直至1957年,炸掉人门岛,修建三门峡大坝时,当地人还曾听到河底有奇异的铁链拖动行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