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牛儿不是口拙之人,但报信的喽啰当时连哭带说也讲得不是很明白,所以众人也只能听厉牛儿转述说个没头没尾。不过在大齐军以及妖怪的强攻之下,鬼门寨想必已经土崩瓦解是无疑了。静慧听到钩弋娑伽的名字,眉梢挑了挑,欲言又止。无想玄尼凭着厉牛儿的描述,猜测着黑衣人与红衣道士的身份,红衣道士定是什么爱玩火的赤乌子了,黑衣人却不知什么来历,不过夜间那妖虎尾巴上残余的灵丝倒和厉牛儿所说对得上……至于那莫名其妙的猫妖衔蝉子,无想玄尼倒略知一二,只是却不明白它又怎么和此事发生瓜葛。
“好不容易渡过黄河没有淹死。”厉牛儿叹了口气道:“爬到河岸上我就没力气昏过去了,醒来时已经被救到了迦兰精舍……”这是明素芷与尉迟凌霄“闯**江湖”所做的第一桩善举,两人得意的点点头,厉牛儿又接着说道:“现在我倒是平安无事,也不知道师父和普相师父到底怎么样了,所以我还是得走,赶紧去找他们。”
无想玄尼摇摇头道:“不妥不妥,你自己也说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按你方才所说,秦宗权的部下与那些妖怪还在在四处找你。如果你没有找到师父,却遇上了妖怪,又如何应对?”
“我……”厉牛儿本想说自己还有一只画中猛虎可以驱使,不过仔细想想,那老虎怕也不是什么无伤公子、钩弋娑伽的对手,不由有些泄气。
“那照师太这么说,我就哪里也不能去了吗?”厉牛儿无精打采的问。
“暂时而已。”无想玄尼思忖片刻说道:“依我看来,你身体还很虚弱,不妨现在我这精舍中调养一段时日,此地归陇西郡王李克用管辖,论起来还是大唐的天下,你倒也不必担心秦宗权的军队会追来。鬼门寨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气,这次纵是毁了,寨中人投奔何方总是能查到的。等有了确切消息,你再去寻找不迟。而且令师法力高强,定能逢凶化吉,说不定不等你找他,他就会来找你。”
明素芷眼前一亮,说道:“师父,就让我和师妹出去打探打探吧?”无想玄尼一瞪眼:“你们两个小鬼头不要老想着趁机溜出去,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你们道是好玩的?还是好好的待在这里练功!”
“是,弟子知道了。”明素芷不敢争辩,灰溜溜退了下去。尉迟凌霄冲她做个鬼脸。
“师父,那让弟子到外面去打探一下消息吧。”静慧问道。
“以你的本事,原也使得,不过此时渡过黄河去鬼门寨,倘若遇上追踪厉牛儿的那伙人,还是有些凶险,且让为师想想怎么做。有了……”
无想玄尼命明素芷取来笔墨和一张白纸。她将纸裁为正方形,略加思索后,用笔在纸上写下一小段梵文。然后将纸折成一只纸鹤。无想玄尼将纸鹤托在掌心,凑近嘴边轻声念诵几句咒语,纸鹤随即扇动翅膀飞了起来。它在掌心上方打个旋,然后向着窗外飞去了。
“这个好有趣!”明素芷和尉迟凌霄拍起了巴掌,“师父,也教我们这个纸鹤玩儿好不好?”
“折纸鹤倒是可以教你们,但想让它飞起来,你们还得慢慢潜心修炼二三十年。而且这也不是折来玩儿的。”无想玄尼摇摇头道:“我是命它飞往鬼门寨,先探查一下那里的情形再做打算。”
“可是……”尉迟凌霄疑惑的问道:“它就是看到了什么,飞回来也不能开口说话吧?”
“不必它说,只要它飞回来,我自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多谢师太相助!”厉牛儿作揖道谢,然后有点茫然的向窗外望去,不知是不是就在这里等那纸鹤飞回来。
无想玄尼见状一笑:“等它往返报信,还得好长时间,你们该去练功的还是好好去练功吧。”她吩咐完自己的徒弟又上下打量了厉牛儿几眼,然后凝神思索,好像在考虑什么难题。厉牛儿静静等着,不敢打扰。稍等片刻无想玄尼点点头,对厉牛儿说道:“也罢,青藜先生虽说收你为徒,但他救了你之后还没来得及传你功夫,所以你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我虽然不能越俎代庖替人教徒弟,不过你有先天的根基,我且教你一些粗浅的法门,让你能略加运用体内的寒气,或者可以应急。”
听完这番话,厉牛儿惊讶的仰起头问道:“师太,您要教我用法术吗?”
“也说不上教你什么法术武功,令师修为远胜于我,我怎么敢抢他的弟子。况且我门下都是女子,本门的功夫也不适合你习练。”无想玄尼沉吟道:“只是你如今一直在被妖怪追杀,如果没点自保之能也确实太过危险。好在你体内蕴藏真气不少,好比积谷满仓,你却没徘徊门外没有钥匙。我要教你的法子,也不过是从权,譬如开仓救急而已,并不能助你提升功力,以后你见了自己的师父,还需要从头练起,才能筑实根基。否则一味贪图走捷径,将来说不定就堕入了旁门左道,不进反退,对你恐有妨害,切记切记!”
虽然无想玄尼明言并非收徒传艺,但厉牛儿心想,倘若自己真能学会掌控体内寒气加以运用,那再见到师父的时候,就能协助师父对付妖怪,而不必只能靠他保护了。想到这里他的眼中泛出一些亮光,对无想玄尼分外感激。
厉牛儿知道如果没有无想玄尼师徒相救,自己不是冻死在黄河滩上,就是被追踪的妖怪抓去了。现下无想玄尼不但用法术帮他寻找师父,又要教他一些应变的本事,他感念在心,也不会说什么感恩戴德的言语,就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他的头还没磕到地上,便被无想玄尼的真气托了起来。
“你也不必谢我,我也只是不想让那些妖邪得逞而已。”无想玄尼轻轻摆手道:“刚才我也说了,只是应急的办法,并不能提升你的法力。而且……还颇有些风险,你可愿意吗?”
“我愿意!”厉牛儿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他受够了提心吊胆的逃避,他不想再当师父的累赘,他想保护自己,想冻结所有那些践踏别人生命的人。
看到厉牛儿的表情,无想玄尼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她默默点点头,忽然毫无预兆的一掌击出,正中厉牛儿胸膛。
厉牛儿喷出一口鲜血,身子横飞出去,落在地上时,已经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