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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五阴罗刹（第2页）

“倒是老朽老眼昏花，没有看出你这娃娃还有这般本事。”老者的视线落在了厉牛儿手上，无形的寒气正从握紧的拳头缝隙里一点点渗出来。“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小小年纪又从哪里学来这阴寒的功夫？”

“你不是好人，我才不会告诉你。”厉牛儿刚才被震飞时，胸中寒气自然涌起与外力对抗，这才让他没有受内伤，不过也觉得胸中气血翻涌，虽然勉力站了起来，但一时还没有平复。他知道这老者的本事很大，自己远远不及，不过现在骑虎难下，也只好拼上一拼了。

“嘿嘿嘿。”老者冷笑一阵，“你这乳臭未乾的小子学点三脚猫的寒冰之术，就敢学人家多管闲事，莫不是急着去投胎吗？我念你年纪幼小，不来和你一般见识，你趁早说出你的师长是何人，我自去找他算账。”

厉牛儿摇摇头，一言不发。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老朽了。倒要看看你是有多大的本领。”老者说完，伸手入怀，慢吞吞掏出一件奇形怪状的兵刃——那是一柄奇特的小刀，刀刃长约四寸，握在一只干枯的手骨，或者是爪骨里。尺许长的腕骨是刀柄，被金丝密匝匝裹了一圈。

这倒让厉牛儿吃了一惊，这老者刚才不动声色就把他震出老远，显然功力非俗。难道对付自己这样一个小孩，还需要亮兵刃出来吗。

但那老者并没有用刀对厉牛儿发起攻击，他只是站着不动，向空中划了一下。这一刀虽然并没有触到什么实物，但却好像是刺入了风干多年的水牛皮，坚韧而又致密。随着老者平稳的划动刀刃，空中发出布帛撕裂崩开的声音。

刀锋过处，空中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厉牛儿正疑心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那条黑线已经扩展成一道二指宽的缝隙，像是在白昼之中，撕开一道暗夜的裂口。这裂口还在逐渐扩大，霎时间已经变得有鸭卵粗细。

厉牛儿的目光落在在缝隙之中，仔细看的话，这凭空出现的裂口之内，也不是完全的漆黑一片，而是隐约闪耀着妖异的荧光。厉牛儿忽然产生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他看了片刻，猛地想到，自己被蛇妖钩弋娑伽拖进妖界的时候，看到过类似的荧光，莫非老者这一刀划开的竟是人界与妖界的裂口吗。他不由得凝神观望，似乎是想透过这道空间的缝隙窥视无尽的深渊。

在他凝望的时候，忽然看到在黑暗的裂缝里，突然出现了几个幽蓝的亮点，宛如夜空中的星辰。与此同时，厉牛儿还听到了隐约的“啾啾”鸟鸣声。他正感到诧异，从这夹缝中却一下飞出五只小鸟来。

这些小鸟大小如同麻雀，但羽毛是晴空一般的明亮蓝色，体态也更加纤细优雅。它们飞出来后活泼的上下盘旋追逐，还不时发出清亮婉转的鸣叫。其中一只，还飞近了厉牛儿，歪着小脑袋看着他的眼睛。厉牛儿不禁莞尔，心想这些漂亮的小鸟倒好生可爱，只是那老者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呢？

他正思忖，却听老者吹了一声口哨，五只小鸟便一起向老者飞去。老者随手一指，小鸟们就落在了一名卖枣汉子的头上肩上。一只小鸟——或许就是注视过厉牛儿眼睛的那只，又对这汉子的眼睛发生了兴趣。它又盯着眼睛看了看，然后猛地一口啄向眼珠。细小的鸟喙直刺进去，小鸟开始吸食鲜美的汁液。其他的小鸟也不甘落后，纷纷把鸟喙刺穿卖枣汉子的皮肤。那汉子身体已化作胶质，全无感觉，只是呆立不动，任由小鸟们吸食不停。

厉牛儿先是瞠目结舌，随即醒悟过来，大声呼喊道：“走开，走开！不能吸！”他挥动着手臂冲上去驱赶几只正在吸食的小鸟。不过才一眨眼的工夫，“小鸟”这个词似乎已经不大合适——那几只鸟吸饱了卖枣汉子体内的汁液后，身体急速膨胀，转瞬间已有碗口大小，像五个鼓胀的圆球。而卖枣汉子的半个身子已经干瘪下去。

老者哈哈一笑，向跑过来的厉牛儿一指，说声：“去吧！”五只已经变成圆球的小鸟费力的拔出鸟喙，以滚动的姿势聚在一起，从它们体内伸出无数细丝，纠缠联结在一起，把五个圆球变成一个整体。之后这个怪异的连接体又舒展变化，两只巨大的翅膀从两侧展开来，随着一声长唳，顶部的圆球里，伸出一个眼神锐利，鸟喙超过尺半的巨大鸟头，和先前秀气的小鸟迥然不同。

当这些变化完成之后，出现在厉牛儿面前的，是一只半人高的大鸟，它脖颈细长，形如大鹤，但显得较为壮硕，而羽毛的颜色也从美丽的蓝色变成了黝黑如墨。那被吸掉大半的卖枣汉子瘫倒在地，残余的汁液流淌了一地。大鸟踩在这残骸上面，虎视眈眈盯着厉牛儿。

其实从老者拿出刀划破空间，到这怪鸟出现，已经过了好一会儿。若是当真临敌对阵，决不能如此拖沓。只是那老者对厉牛儿还是十分轻视，这般费周章，无非是老叟戏顽童，当成游戏而已。

“罗刹鸟，去跟这娃娃玩玩吧。”老者一声令下，怪鸟腾身而起，飞在半空用利爪抓向厉牛儿的头顶。

“哎呦！”厉牛儿惊呼一声，就地一躺，滚到了茶桌的下面。罗刹鸟一把抓到了桌面，枣木桌子在它的爪下如同腐土，应声而裂。破桌子倒向两边，厉牛儿狼狈不堪，连滚带爬向一边躲去。老者站在旁边，像是在看村社戏一般，呵呵直笑。

罗刹鸟的速度要比厉牛儿快得多，而且茶棚内空间狭小，也没有多少地方可以躲避。所幸不过是因为茶棚低矮，罗刹鸟不宜凌空扑击，如果在空旷的所在，任由它展翅飞腾，那厉牛儿早被它撕扯烂了。饶是如此，厉牛儿也几次险些被抓到。厉牛儿在地上滚来滚去，退到墙角缩成一团，再无处可以闪避。

※※※

妖怪档案之：罗刹鸟

力：★★

法：★★

速：★★★

智：★

守：★★

罗刹鸟原本是生长在墟墓中的一种妖怪。据说，在一些地势低洼的墟墓之间，阴气太重，尸气积郁，日久就会化作罗刹鸟，据说最爱吃人的眼睛。五只一组的，称为五阴罗刹，它们具有两种形态。分散开来，是五只美丽的小鸟，羽色翠蓝，鸣声婉转。在这种状态下，它们并没有很强的攻击力，只会啄人双眼而已。但是如果吸食了液化的人身血肉，就能聚集力量合成一体，变成一只外观如同仙鹤的大鸟，但是却像鹰隼一样凶恶。除去能像一般的猛禽那样啄与抓以外，如果吸食到足够数量的血肉浓汁，还能进一步增强法力，变幻成人形，成为更加强大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