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说来也蹊跷。”北宫无择接口道:“鬼门寨被攻破之后,残余之众逃去哪里,一路都有踪迹可寻。当时围攻轩辕集的几个人也有下落,赤乌子逃回地火岛重新修炼火葫芦,夜孤虚似乎已经潜入河东郡。唯有那女妖钩弋娑伽与轩辕集斗得两败俱伤。那蛇妖多半是隐身妖界养伤,但轩辕集却完全不知去向,想来不是被人救走,就是自己隐藏起来养伤去了。只是必然是一个极隐秘的所在,所以我也没有找到他的下落。”
厉牛儿失望的叹了口气。百了禅师凝神思索道:“百里玄枵……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号啊,这又是何等人物?”
“此人神秘的紧。”北宫无择摇头道:“倒退几年根本没有听说过。可是端的有些手段,那秦宗权原本不过是个败军之将,自从有他的辅佐,两三年的光景居然占据中原半壁江山,与大唐分庭抗礼。这倒也罢了,那尸祢罗、钩弋娑伽之辈,也都算是有点道行的妖怪,居然也都被他收为部下,可见此人法力之高还在群妖之上,我猜想他也是积年的老妖,隐姓埋名在人间兴风作浪。”
北宫无择说得不紧不慢,厉牛儿却越听越急,他恨不得立刻离开蜃气楼。焦躁中又想到耽搁了这么久,元宝也不知跑到哪儿去了,愈发坐立不安。
“厉牛儿,你这般急不可待,是有什么打算?”百了禅师问道。
“我,我刚才说了,是要去找师父。”
“嗯,且不说你不知道师父在何处,就是你找到了,又当如何呢?”
这个问题厉牛儿睡不着的时候也曾反复想过,所以毫不犹豫的答道:“当然是要跟师父学好本事,再找秦宗权和百里玄枵算账!”
“呵呵,好个有志少年。只是刚才你也听北宫楼主说了,百里玄枵并非等闲之辈,说不定你师父都未必敌得过他,你要靠自己报仇又谈何容易。”
厉牛儿一愣,随即握紧了拳头说道:“我不怕,就是打不过我也要和他们拼了!”
“哈哈哈哈。”百了禅师仰天大笑:“老衲大梦初醒,就见到你这个胆大的娃娃,有趣有趣。”他又转脸向北宫无择说道:“想不到人间已经乱成这个样子。江翻海扰,却不知大劫何日是了。这下子我也难以安心继续在施主楼中叨扰,老衲这就打算告辞。”
“怎么,莫非禅师要相助这小子去寻找师父吗?”
“呃——”百了禅师顿了一下,摇摇头:“他寻师,我访友,各有各的路要走。老衲在此处盘桓太久,对外面都生疏了。我想先去找一位老朋友,说起来他跟轩辕先生也曾是同盟之人,我且问问他有何打算。”
“你是说——”北宫无择有点惊讶的说道:“你要去找一了道人?他也有百年未曾现身,谁知还在不在世了呢。”
“我在他就在,常言都说一了百了,我尚且未了,他如何会了?”
“既然如此,那禅师自便就是。至于厉牛儿——”
厉牛儿的心悬了起来。
北宫无择看了百了禅师一样说道:“等会儿蜃气楼落在实处,你也可以离开了。”
厉牛儿长出一口气。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北宫无择拖长了声调。
厉牛儿的心又悬了起来。
百了禅师侧目望向北宫无择,北宫无择若无其事的继续说道:“不用怕,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让我的弟子跟你一起走。”
“什么?”厉牛儿和虚空童子一起惊呼出来。
百了禅师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道:“好个蜃气楼主,你不甘心白白放走了厉牛儿,让徒弟在他身边跟随,做个眼线不成?”
“哎,你这老和尚,怎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北宫无择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这弟子如今新得血肉之躯,总不能一直跟着我悬于两界之外,总是要到人间历练历练。厉牛儿比他年纪幼小,还敢孤身寻师,就让虚空童子跟他一起去闯**闯**,长点见识再回来修行,岂不是好。两个孩子一起走,也能彼此有个照应。”
虚空童子自然不能违抗师命,他规规矩矩点头称是。厉牛儿觉得虚空童子对自己一直都不怎么友善,昂起头想要拒绝,却见百了禅师先向他摆摆手,又用力点了下头。厉牛儿不解其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北宫楼主所说,也有道理。”百了禅师向厉牛儿道:“有道是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你要寻师也罢,报仇也罢,只靠自己人单势孤,总还是要结交四海英雄。你现在年纪尚小,有个小伙伴相助,比你孤身涉险要好。当然我不是你师父,也不能强求于你,你且自己盘算一下。”
厉牛儿听完默不作声想了一阵,终于慢慢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