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血污很快就冻结了,树根反弹之力越来越小。周围的石像生一拥而上急攻三人,但它们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僵硬,抬起手臂或是前蹄却无法落下。过了一阵,鲸澜剑冻成了一根冰柱,石像生的脚下也都结了冰无法行动,厉牛儿也完全感觉不到地下传回的动静。
“这下成了吧?”厉牛儿喘着粗气问道。
“还不成!”宁归邪叫道。灰猫也厉声叫着,声音比之前还要高亢。
“石板!”明素芷手指圈外惊呼道:“地上的石板都被掀开了!”
厉牛儿顺着手指方向看去,果然周围的石板大都底朝天翻了起来。随后从**的地表钻出来数不清的树根,大大小小的根脉一起舞动着,宛若一片妖异的丛林。元宝嘶鸣一声绕到没有树根的空地上。
“你不要松手,继续往树根里传送寒气!”看到厉牛儿惊愕地起身张望,宁归邪急忙吼道。
明素芷倒吸一口冷气说道:“这么一大片,牛儿的寒气都能冻住吗?”
“能不能都得尽力而为了。”宁归邪皱眉道:“刚才石像生只是困住咱们,唯独去抓厉牛儿,可见是冲他来的。他不拼命自救的话,说不定就被树妖捉了去。”
“树妖?”
“嗯。这些张牙舞爪的树根虽然不计其数,但十有八九其实只是一棵树分出来的。所以我钉住其中一条,厉牛儿往其中传输寒气,才惊动了其他的分支一起破土而出。”
说话间,在他们近处的树根已经如蛇一样蜿蜒而来,有的贴紧地面,意图缠住他们的双足。有的像皮鞭一样凌空而下抽打他们的头面。厉牛儿紧握鲸澜剑,把寒气一股脑传入地下,对树根的侵袭只做不知,全不理会。而宁归邪和明素芷手无寸铁,只好向后闪退,跟厉牛儿靠在一起。虽然他周围异常寒冷,不过树根也畏寒退缩,不会追过来。而妖虎飞在半空,拦阻着挥舞的树根,它不敢落得太低,怕再被缠住。
“果然都是同一棵树的树根!”明素芷说话时牙齿已经冻得格格发抖,不过她并不在意。因为她发现那些树根正在由近而远慢慢冻结,这说明厉牛儿发出的寒气已借由树根中的汁液或是血液传输到其他分支。远处的树根还在顽固的晃动着,但是已经难以再攻击到他们了。
方才一直站在石驼背上观察形势的灰猫,现在跳到了地面,穿过僵硬的树根丛,朝着柏树林奔去。
“它又要做什么?”
“想必是去找那树妖吧。”
尚且能动的树根纷纷攻击灰猫,但寒气已经侵入,它们不似先前那样柔韧,根本无法阻止灰猫,片刻它就消失在林间。
“我真的……没有力气了。”厉牛儿低声嘟囔道。说完他就扶着剑柄瘫坐在地。
“不能让他再发出寒气了。”明素芷上前扶住厉牛儿,不由打个哆嗦,觉得手指头都要冻僵了。宁归邪看看外面的情况,无奈地叹口气,也走近厉牛儿搀住他另一条手臂,两人拖着半瘫软的厉牛儿走近一头石獬豸。现在石像全然不动,他们二人的功夫要跳出去轻而易举,不过要带着厉牛儿一起就要稍费些力气。他们先跃上石兽,然后连拉带拽把厉牛儿也拖上去。三人一起从石貔貅跳出圈外后,厉牛儿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
明素芷和宁归邪松开手,呵着气搓着冻僵的手指。妖虎从空中落下,慢慢靠近厉牛儿,它的鼻子不住**,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厉牛儿。突然间它张开獠牙大口咬了下来。
明素芷太过惊讶,瞪大眼睛掩着口都没喊出声来。宁归邪也出乎意料,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拦阻妖虎。好在厉牛儿仰头看时就发现妖虎神情有异,心中一惊,陡然想起师父的告诫,急忙抽出画纸挡在面前。妖虎身形一动,他也同时声嘶力竭喊了一声:“收!”
妖虎的獠牙快咬到厉牛儿面颊时,身形忽散化成一团黑气,被吸入画纸。厉牛儿觉得腥风扑面,他扭转头紧闭双眼,等了片刻妖风止住,他才缓过神来,睁眼看看画纸上妖虎已经归位,长长出了口气把画收入怀中。
“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师父说过,要是我法力不足,封在画里的妖怪就有可能反,反咬一口,要我千万当心。现在,一定是我消耗的力量太多,压不住这孽畜了……”厉牛儿气喘吁吁地说道。
靠着石獬豸休息了一小会儿,厉牛儿稍稍恢复点力气,他东张西望问道:“大灰呢?”
“它跑进林子里啦,这位宁公子说,它一定是去找树妖了。”
“那我们也去。”厉牛儿勉力站起来也想朝林中走。明素芷看他脚下还在打晃,让他继续坐下休息,厉牛儿摇了摇头。宁归邪折断一根茶杯粗细的树根,也不说话递给厉牛儿,自己先向柏木林走去了。
“这穿白衣的小子,好像很不喜欢你啊?”明素芷小声说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厉牛儿苦笑道:“我也没得罪过他,可他就是看我不顺眼。其实他人倒是不坏啦。”厉牛儿拄着宁归邪给他的树根当拐杖,缓缓走向树林。
明素芷看着二人的背影,轻叹口气,招呼元宝一同跟在了后面。
方才厉牛儿施放的寒气,仍在持续起着作用,寒气在顺着根脉向内延伸,露出地面的树根挂上白霜僵直不动,像从地底伸出的一根根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