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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树中之人（第2页）

中年男子闻言脸色一变，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已不是紫袍金带，周围也不见玉宇琼楼，更不用说舞乐歌姬、满堂宾客。他立时怔住，怅然若失。

“我，我刚才明明……”他喃喃说道。

“您刚才是困在树洞里发梦呢。”

此刻中年男子的神情，倒比方才在树洞中更加黯淡了，他的头脑还在昏昏沉沉，一时间不知今夕何夕，恍惚记起自己仍在落魄之境，但实在难以接受经历的半世繁华只不过南柯一梦。他勉强稳住心神，又看看旁边站着的三个少年，有点困惑的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能告诉我吗？”

厉牛儿刚想开口解释，却听身后传来吱吱咯咯的响声。众人闻声看去，惊讶地看到高大柏树主干上的冰霜已经悄然消解，树枝无端自己摇曳起来，几根最粗壮的树杈更如蟒蛇一般扭动着，向地上的几个人袭来。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树妖又活过来了，赶紧走！”厉牛儿一边喊着一边去拉那中年男子起身。但他自身元气尚且不足，那人又是个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成年男子，厉牛儿不但没有拉起他，自己反而栽倒在地。明素芷急忙去扶厉牛儿，宁归邪眉头皱了皱，不情愿地伸出手把那中年男子扶了起来。

中年男子好容易站起来，但他冷不丁看到如此怪异的场面，心下骇然，几乎迈不开步子。这个人的死活，宁归邪倒不放在心上，既然他走不动，宁归邪便放手不管，他打算自己奔向林外，先取回鲸澜剑后再战树妖。

“元宝，快跑!”明素芷扶起厉牛儿，急忙招呼元宝躲避。元宝倒是很乖觉，不需多言就自己向林外退去。厉牛儿低头去寻灰猫，却见它若无其事，懒洋洋的卧着不动。

这时一根粗枝带着呼啸之声自上而下抽向厉牛儿，他现在动作比较迟缓，明素芷急得扯住他袖子就向外跑，但终究还是稍微慢了些，树枝还是拍到了厉牛儿后背上。

厉牛儿踉跄两步没有跌倒，他觉得有点意外，树枝凌空击下时如雷霆震怒，但真打在身上却只不过像被人推了一把。难道这树妖没什么厉害，只不过虚张声势？厉牛儿转身回望，却发现方才如同怪蟒般的树枝已经变成了瘫落在地的死蛇。

“这棵树……有点不太对劲啊？”厉牛儿和明素芷不再逃走，惊讶的看着大树。宁归邪闻言也止步回身，倒吸了一口气。

刚才还枝繁叶茂的大树，现在却变得斑驳破烂。树皮上原本有许多灰猫留下的爪痕，当树妖恢复行动之力后，这些不起眼的爪痕却都沿着树身扩展迸裂，完整的树皮不多时就四分五裂脱落下来，不但如此，无论多浅的爪痕也都渗透到了树皮之下，失去了树皮的**木质，也跟着毕毕剥剥爆裂，碎屑洒落一地，并且从木头的损伤处，暗红的血液汩汩流出，把树干都染成了红色。

“这是大灰做的吗？”明素芷问道。

“嗯。”宁归邪点点头：“原来刚才它在树上乱抓的时候，已经用暗劲划断了树的脉络，并且把妖力暗藏在裂缝之中。这树妖不动还好，一动起来引发了灰猫埋伏的妖力，没伤到人反把自己断送了。”说我他瞟了一眼厉牛儿，小声补了一句：“如果不是根脉先被冻住，恐怕猫爪也没那么容易把妖力送进去。”

伤痕累累的柏树枝叶簌簌抖动，仿佛是因为剧痛而在颤抖。接着从树身内发出让人毛孔倒竖的惨叫声。一个凄厉的声音在幽暗林间回**起来：“衔蝉子!我跟你何仇何怨，你这般害我？”

厉牛儿与明素芷交换下眼色，要是照这树妖的话，灰猫确实就是那个“大灰”了。

“你自家不也是吃人的妖怪，如今不知给谁做了奴才，反倒帮起人来了!将来必定天雷击顶，化作劫灰!”树妖咒骂着灰猫，灰猫只龇了龇牙，不知是怒是笑。

柏树干仍在崩裂剥落，越来越细，树上的枝叶也不断掉落下来。树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它骂完了灰猫，突然又尽力叫道：“厉牛儿!你别以为逃的掉，我已经把你的行踪传布四方，你就等着厉害的妖怪们来拿你吧！我会在妖界等你……”话没说完，脆弱的树干已经撑不住树冠，大树的上半截轰然倒地，树妖的声音逐渐微弱几不可闻。

眨眼之间，参天柏树已变成一丈多高的木桩。厉牛儿看得瞠目结舌，想要问树妖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对面的木桩已经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了。

“你们看，莫不是树妖的元身显露出来了吗？”明素芷瞪大了眼睛指着树桩说道。

这株柏树外层的木质已经被灰猫的妖力剥去，残损的外表之下，露出它坚硬的内核。乍看上去，木桩内仿佛有一尊未完成的男子雕塑，须眉皆备，只是五官轮廓还略有些模糊，好像仍需要精心的雕琢才能成形。

“大概是吧，看来这树妖还没有完全炼成人形，所以才要捉人来吃。”宁归邪回看了一眼惊骇不已的中年男子，又说道：“不过它现在支离破碎，元神也受损了，我能感觉到这木头疙瘩里还有少许妖气，想必其余部分真的逃入妖界去了。”

“你又多了一个仇家。”宁归邪幸灾乐祸地对厉牛儿说道：“剩下这半截，再过二三百年说不定又能修炼成妖了，你要趁现在烧了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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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档案之：柏灵生

力：★★

法：★★

速：★

智：★★

守：★★

本体是北魏河东王薛安都陵园中一株古柏，其实它在陵园修造前就已生长了二百多年，陵园内其他柏树都是在修墓之后种植的。当时种在它附近的树木都枯萎而死，所以在林中唯有这株树周围有空地。它还没有练到脱离本体的束缚，有时以元神出窍的方式行动，但也不能离开本体太远。它的根系发达，可以从地下操纵陵园中的石像生，但由于石头本身质地的原因，动作不会太快。树枝、树叶也都可以做为它的攻击武器，但是由于根系被厉牛儿冻结，没来得及施展就被灰猫暗算，结果本体毁坏，部分残损的元神遁入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