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少女正是利用四不散人暗算无想玄尼的女妖元九婴。她本想跟在尉迟凌霄身后潜入灵云泽,伺机盗取应劫经天图,恰好被出来接应师妹的静慧看到。双方话不投机当场动手。若以妖力而言,静慧还要略逊于元九婴,加上肩头伤势初愈,几十招后渐渐落了下风。尉迟凌霄虽然心中焦急,但她本领较师姐更差得远,完全帮不上手。
正在元九婴觉得稳操胜券,心中得意之时。忽听有人高喊:“大胆孽障,吃我一掌!”随后一道掌风伴随着疾如闪电的黑影扑面而来。元九婴见来者不善,急忙抬臂接下了这一掌,但身形震动,手臂发麻,不由得连退十余步。她定神看时,却是无想玄尼站在面前。
无想玄尼神威凛凛,气定神闲,全不似中毒受伤的模样。如果不是她不愿失了身份落个偷袭的名声,定要先出声后发掌,元九婴说不定已被打中要害。饶是如此,元九婴犹是惊骇不已,她本以为无想玄尼必然已被自己的毒花所伤,纵然不死也无力再战,却不料无想毫发无损,心中暗骂四不散人全是废物。
元九婴还有点犹豫,若是无想玄尼是装模作样唬人,自己就此退缩可就上当了。她惊疑不定的看着无想玄尼,却见无想玄尼二目圆睁,怒斥道:“孽障,你欺我弟子,可敢与老尼一战吗!”这句话声调也不太高,但随着语声,仿佛一阵暗潮汹涌而来,元九婴只觉周身震**,如在惊涛骇浪之中,她情知不好,单是一个静慧,要取胜也须在百招开外了,再加上无想玄尼安然无恙,今日恐怕要吃大亏。她不敢再恋战,撂下句狠话,急忙撤身就走。无想玄尼并未追赶,目送她仓皇逃出灵云泽。
等元九婴远远离去,不见了踪影,无想玄尼仍是伫立不动。静慧知道师父方才确实受了伤,忽见她出手惊走元九婴,又喜又忧,刚要上前询问,却兄无想玄尼晃了下身子,然后喷出一口鲜血,就向后倒去。
原来无想玄尼本在静室之中闭关,察觉到妖气袭来,立时惊醒。她来到精舍之外时,静慧与元九婴激斗正酣,双方都未察觉。见到徒弟再战下去有可能落败,无想玄尼情急之下出掌解围。她伤势未愈,本想一招惊走妖怪,谁知这元九婴还不肯逃走,无奈只好拼上性命使出莲华梵音震慑妖女。果然元九婴闻声遁走,但无想玄尼其实已无后继之力,硬撑到敌人逃离灵云泽,才忍不住吐血晕厥。
其后静慧和尉迟凌霄急忙把师父抬回精舍之中的禅房,虽然她们还不知明素芷的下落,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静慧不眠不休二十四个时辰为师父运气疗伤,无想玄尼才悠悠醒转。
“师父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素芷回来了没有’。”静慧说完这句话,明素芷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厉牛儿也觉得鼻子发酸眼圈发红,不由想到惨死的普相,想到不知该去哪里寻找师父,将来会怎样,完全茫然无措。
宁归邪默默听着,一语不发,他心中盘算了一阵,忽然问道:“如此说来,这位猫兄送信到灵云泽时,静慧师太你为无想师太疗伤,所以它也进不去是吧?”
“正是。”静慧低头看了一眼灰猫,歉意的说道:“这可有点对不住。我在为师父疗伤,须臾不敢离开。凌霄师妹倒是说听到外面一直有猫叫声,寻常的野猫也不会穿过水泽跑进来,若是在灵云泽外叫,声音可也传不了这么远。我们知道必有缘故,但是我怕又是元九婴的圈套,也不敢让凌霄一个人去查看。直到师父醒转,可以自行运气疗伤,我才出去寻找是哪里传来的叫声。”
灰猫不满的咕噜了两声。
厉牛儿看看灰猫,向静慧问道:“师太,大灰身上的伤,也是那个元九婴害得吗?”
静慧连连摆手道:“牛儿,你莫再叫我‘师太’,我可当不起。还有这位宁兄弟,我等的师长都是前辈高人,我们平辈论交即可,无须太客气。虽然不是同门,不过你们随着素芷叫我一声‘静慧师姐’或是‘静慧姊’也就是了。”
厉牛儿与宁归邪一起交了声“静慧姊”,静慧点头微笑一下又说道:“这位猫兄嘛,到灵云泽外时身上已经带了几处伤痕,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好在不太严重。我发现它脖颈上系着素芷的帕子,解下来又看到素芷写的书信,这才把猫兄带进了迦兰精舍。”她又低头向灰猫说道:“家师正在养伤,不便会客,故此我未敢请阁下见我师父,只能代为回禀,你不要见怪。”灰猫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时,明素芷抹干了眼泪,对灰猫说道:“猫大哥,多谢你帮我带信找到了师姐,还害你路上受了伤,真是对不住你了。”灰猫垂下头无奈的摇了摇。
“知道了你的下落,师父和凌霄师妹十分欢喜,现在师父可以安心闭关休养,我为猫兄简单医治一下伤口,便随它前来寻你。凌霄师妹本也要来,我让她留下照应师父。好在灵云泽结界还在,元九婴没法进去捣乱了。”
明素芷恨不得现在就回去看望师父,再跟师妹好好说说话,但她刚生出几分喜悦心又沉了下来。她扭脸看看厉牛儿,问道:“牛儿,你也跟我们先回灵云泽去吧?”
厉牛儿沉默片刻,轻轻摇摇头,宁归邪看了他一眼,低头叹了口气。见此情形,静慧有些诧异的问道:“方才我来时,只看到师妹在哭,你们两人也无精打采,发生了什么事?”
“我来说吧。”明素芷将自己的白莲如何受损偏离了方向,遇到了厉牛儿与宁归邪结伴同行来到灵空山的经过说了一遍。有些情由她不明白的,厉牛儿和宁归邪就从旁补充几句。
当静慧得知厉牛儿苦苦寻找的铁头陀竟已遇难,也不禁替他难过,暗想这少年好生命苦,怪道他神色黯淡茫然。如今他无依无靠,又不知道师父在哪里,确实不如先随自己和师妹到迦兰精舍暂避一时,再作打算。
“有一件事我没想明白。”宁归邪皱眉思忖道:“到唐王寨捉厉牛儿的妖怪有三个,卖茶老儿姜叔夜变成的人狼,被我们合力打断一条腿逃走了。能化成三个矮子的三彭道人好似也被铁头陀在生前重创,不知去了哪里。还有一个蛇妖不知去向,按说她应该会继续来追厉牛儿,却不见踪影。”说完他环顾四周,山林杳杳,路径幽深,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她……已经走了,至少这次不会再追来了。”静慧轻声说道,语声略带无奈与惋惜。
厉牛儿三人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一起看着静慧。她顿了片刻说道:“那蛇妖钩弋娑伽,以前曾是我结拜的姊姊啊。”
三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静慧微扬起头,似是在回忆往事,似笑非笑的说道:“从前我们曾经五姊妹结拜,名号不大好听,别人都叫我们‘五毒仙子’,其实就是五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罢了。我排行最末,钩弋娑伽排行在二。可惜我们几个,早已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