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狭窄,容不得大军摆开阵势,因此一部分人与妖虎缠斗,虽然不断有人受伤倒地,血染长街,但后续者还在前仆后继。另有一千多人继续奔向角声号令之地。他们没跑出多远,就遇上了冯霸率领残军追逐厉牛儿等人。当下来不及问明情由,也都一并汇入队伍向前追赶。
厉牛儿一骑绝尘,身后是千军万马的追兵。他和元宝慌不择路,好在大唐州城的街坊笔直如棋盘,四通八达,不管穿大街走小巷,总能到达城门。不多时,他们已飞奔数里,前方便是高大的城墙。看到前方无路可行,元宝便向左一拐,沿着城墙边的道路继续奔跑。
听到身后喊杀声依然不绝,厉牛儿不免心焦,他向左望去,不见宁归邪与衔蝉子跑来,却看到城中鼓楼浓烟滚滚,似是火起,心中一惊。他又仰望城墙,发现城楼已在近前,急忙趴到元宝耳边喊道:“不要再兜圈子了,快到城门去!”
元宝甩甩头,似是嫌他啰唣,但还是加快了脚步,跑向城门。守城的军卒见远处有一匹快马飞奔而来,虽然不知什么来路,但他们都已听到号角、虎啸,以及厮杀之声,又见鼓楼烟雾升腾,知道城中必有大事发生,不敢轻易放人出去。城门郎一边高喊“来者止步通名!”一边吩咐军卒快关城门。
厚重的城门吱吱呀呀的慢慢合拢,厉牛儿大声喊着:“不要关门,不要关门!”但守城的人哪里听他的,还是继续推动城门。两扇大门留出的间隙已不足三尺,元宝距离城门还有一箭之地,它纵是拼上全身力气,也难以在关门之前通过了。
然而情势至此,他们纵然想退也无路可退了,厉牛儿咬牙横心,心道现在只有一个“闯”字,无论如何,先跑到城门前再说了。元宝也不需要他催促,自然奋蹄向前。
城门郎横刀而立,见来者毫无减速之意,急令军卒将拒马枪推至道中。
“糟了!”厉牛儿看到林立的枪锋拦路,情不自禁的喊道。他想要勒马回转,但元宝已飞驰到拒马枪近前,它嘶鸣一声腾身跃起。厉牛儿骑术不精,险些被它掀落在地。他急忙俯身,看见元宝的腹部好似贴着枪尖掠过,惊出一身冷汗。
好在有惊无险,元宝平安落地之后马不停蹄,但城门又关上了少许,如果它继续狂奔,必将撞上城门。此时,灰白两道影子从厉牛儿身旁疾掠而过,正在推门的军卒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已有两人倒下。却是猫妖与宁归邪自左右而来,各自打倒一人,暂时阻止了城门关闭。
厉牛儿看清是他们,又惊又喜,但此刻无暇问他们是如何赶上自己的,元宝看准空隙,自门缝里冲了出去。随后,一人一猫也相继逃了出去。
城门郎大惊失色,但他不敢擅离职守追赶。片刻之后,冯霸带领一队人马赶到,他见此处一片狼藉,便知不好。问明情况之后更是怒恼,如今城中一片混乱,枉自被那飞虎妖怪伤损了许多军卒,却又奈何不了它。鼓楼偏又莫名起火,可见城里果然混入了奸细。冯霸焦头烂额,只好分派出一部分人去救火。眼下一匹宝马已不重要,无端出了这么一场乱子,上头查问下来,还不知该如何交待。若说任由那两个小子就这么跑了,他心有不甘,但若出城去追,却又有些心虚。
冯将军正自左右为难,猛听得半空有虎啸之声,惊得冯霸与众军卒俯身躲避,却见一团黑影自城墙上方掠过,那妖虎已飞出城外去了。
“倒霉倒霉,今日遇上几个扫把星。”冯霸哀叹一声,大队人马收兵撤队,回城中收拾残局,搜捕奸细,只派出几名斥候在后尾随打探。
虽然没有追兵赶来,厉牛儿等人也不能在此是非之地停留,他们汇合之后,赶出十余里去,才慢慢放缓了脚步。厉牛儿翻身下马,将妖虎收回画中。他好久没有这样策马奔驰,站在地上只觉头晕目眩双腿发软,元宝也跑出了一身汗。
灰猫伸了个懒腰又舔舔爪子,宁归邪自有了躯壳以来,还不曾这样狂奔过,虽然他也想像衔蝉子那样显示出犹有余力的轻松样子,但他站定后还是没有调好气息发出了重浊的呼吸声,双腿也感到了沉重。厉牛儿向他咧嘴一笑,他只报以冷哼。
“多谢你们两位了,要不险些逃不出来。”厉牛儿早已习惯,不以为意道:“对了,你们的身法还真是快,不但追得上元宝,还来得及去鼓楼放火。”
宁归邪与灰猫对望一眼,一起摇头道:“不是我们放的火。”
“那是谁干的?”厉牛儿挠挠头,忽然又想起来:“对了,还有个大胡子兵被短剑刺死了,也不知道谁下的手。”
忽然他灵光一闪说道:“我想起来了,我在北窑村遇上沙虫怪的时候,有位盲侠大叔还有个年轻人帮我,那个年轻人就会用飞剑。”接着,他把当日情形向两位妖怪朋友约略一说。
“那算什么飞剑?真正的飞剑你还没见过哩。”灰猫听完不屑的说道:“当年三山五岳里会用飞剑的高人也有几个,不过近一百年就很少流传了。那都是些隐居的老头子,谁知道还在不在世上。”
“不是还有一个擅长飞剑术的门派吗?”宁归邪问道。
“你是说天策剑宗?喵,你这小子还知道的不少啊。”灰猫说道:“不过你师父没跟你说,数十年前这个门派出了一些变故,如今销声匿迹了吗。况且厉牛儿见到的不过是不入流的小把戏,离真飞剑差得远,差得远。”它连连摇头。
厉牛儿听得有趣,但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稍事休息之后,还要继续前行。他仰面看看天,皱眉说道:“这下不好,咱们去蔡州才往南走,可是看日头方向,却是从西门出来了,还得绕个圈子才能回到正路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