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你的名字连狗都知道了。”
“不是狗,是豺。”衔蝉子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拱背耸毛,满怀戒备的望着赤豺道:“搞不好是那个难缠的家伙,还是不要接近它比较好。”
但这赤豺即已喊出厉牛儿的名字,怎么会让他们从容退走。它怪笑着向厉牛儿这边走来,步伐越来越快。其余几条野狗“呜呜”叫了几声,它们不知是受到了惊吓还是觉得情形不太对劲,掉转头想要逃之夭夭。
野狗们还没走出两步,却都哀嚎起来,它们四腿发软瘫在地上,身子也在剧烈的震颤。接着,它们的嘴巴也颤抖的合不拢了,连叫声也发不出,只是不断吐着白沫。
“快退后!”衔蝉子大叫一声跳出了一丈开外。厉牛儿和宁归邪不知这猫妖为何如此紧张,但明白必有危险,于是连人带马一起疾退数步。他们刚一后退,野狗们就像崩裂的爆竹一样砰然炸开,散做一大片血雾,残屑迸溅了几丈方圆。
赤豺头也不回,前腿蹬地站了起来,背上的红毛直耸如针。它仿佛一块磁石,而那一大团血雾如同铁屑一样被它吸附过去,渗入到千万个毛孔中。
吸收了血雾的赤豺,身躯膨胀了许多,它原本跟狗差不多大小,现在站直了也有七八尺高。连眉眼变得有几分像人,但口鼻还和先前相仿,这个怪物狞笑一声道:“好运气,我来抓,抓住你这个小子!”然后就像人一样飞奔向厉牛儿。它的口水好像止不住,从半张半合的嘴巴里甩出来,飞溅到身后。
“果然是豺人赤疫流。”衔蝉子嫌恶的说道。
“莫非就是那个到处散播瘟疫的妖怪。”宁归邪也吃了一惊:“那岂不是周身是毒碰不得了?”
倘若是遇到更厉害的妖怪,他们也敢合力拼上一拼,但这个赤疫流周身疫气弥漫,口沫横飞,和它动手胜负不说,恐怕先染上一身疫病。而且这个妖怪摆明了是来抓厉牛儿,就算他们想一走了之,厉牛儿逃不出几步就会被追上,他若是受了疫毒之害,小命都保不住,还救什么师父。
宁归邪心中暗恼,心想又受了厉牛儿的连累,眼下只好让这小子骑马快走,自己和猫妖合力拦阻赤疫流。他们俱是妖怪,有妖力护着对疫气还能多承受片刻。只要厉牛儿跑远了,不管是否能打败豺人,再即刻从妖界遁走便是。
“你上马快走,别在这里碍事!”宁归邪对厉牛儿喝道,却见他却只是取出了护身画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转瞬之间,赤疫流已经冲到厉牛儿近前,它飞跃而起,探出前爪去抓厉牛儿。它身形未到,恶臭的气息已经中人欲呕。但厉牛儿咬牙站定,待赤疫流四足离地才喊出咒语。
赤疫流的指尖离厉牛儿不过一寸时,画纸上疾涌出一团黑气将它整个裹住。随着一声虎啸,飞虎现身,豺人的身躯仿佛被吞入虎腹一般。
宁归邪和衔蝉子面面相觑,厉牛儿的妖虎他们也见得多了,还没见过他这般驱使。妖虎是元神具现,自然不害怕疫毒,可它也不是真虎,就算吞下赤疫流,也不能把它变成食物消化掉,虽可以隔绝片刻,等会儿它还是会破腹而出。
果然赤疫流并未受伤,它在虎腹之中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咒骂着,还在极力挣扎。厉牛儿拔出了灵爪破空刀紧紧盯着妖虎。宁归邪也取出来鲸澜剑等待时机。
不多时,妖虎的腹部鼓起一个小包,接着赤疫流的右前爪刺穿虎腹伸了出来。厉牛儿立刻提刀刺去。宁归邪一皱眉,埋怨厉牛儿心急,等赤疫流探出半个身子时,自己一剑下去把它辟为两段岂不是好,拿一柄小刀去戳手有什么用。
这柄刀本不是为伤人而用,不算锋锐,厉牛儿又没多大力气,确实没能耐刺穿赤疫流的爪子,只划破一点皮而已。赤疫流看不到外面,觉得掌心一疼,心中恼怒,一把攥住了刀身,向里面拉扯。
厉牛儿双手握紧刀柄,但赤疫流一用力,刀刃完全没入虎腹,他也站立不稳,被拖的向前连跄数步,几乎贴到妖虎身上。宁归邪想要去把他扯回来,衔蝉子忽道:“不必,你且等一下。”
宁归邪定睛再看时,厉牛儿已经站稳了脚跟,似乎赤疫流不再跟他夺刀了。在厉牛儿双手周围,白霜凝结。原来他不是要刺伤赤疫流,而是打算以刀为饵,将寒气送入妖虎体内冻住赤疫流。
寒气冻不住元神,对妖虎没什么影响,它只是不耐烦的在原地踏着步子。厉牛儿看不到它体内,只管一股劲的往来传送寒气,他自己握住的刀柄已经变成了一块冰坨。
“够了够了。”衔蝉子看了一阵喊道。厉牛儿这才喘着粗气停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手,刀柄一动不动,他自己的手也快冻僵了。
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厉牛儿重又取出画纸,喊了声:“收!”妖虎化为黑气吸入纸中。“哐啷”一声,硕大的冰块跌落在地上。在寒冰之中,是目瞪口呆、张牙舞爪的赤疫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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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档案之:赤疫流
力:★★
法:★★
速:★★★
智:★
守:★★
东汉末世瘟疫横行,死者无数。赤疫流的本体原是一只吞食了大量瘟疫尸体的土豺,它曾无意中吃下了死于瘟疫的炼丹家没来得及服食的丹药,疫气与丹药的作用混合,使它成为了妖怪。它所到之处,就会传播瘟疫,而它最爱以疫死者为食。有时它会诱使野狗分食,但那些吃了尸体的野狗都会被它吸收加强它的妖力。除去用爪牙攻击之外,赤疫流还可以从身体毛孔中散发出疫气传播瘟疫,它的口水也同样有毒。虽然不算很强,但也是个很棘手,让人不敢靠近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