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公话锋一转,“看这香的燃烧情况,应该没走太远,顶多半个多小时,要加快了!”
随后他再次拉起了那根连接两人的麻绳。
这次,他直接把绳头在周安的手腕上缠了好几圈,打了个死结。
“这次一定要跟紧我。再跑,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周安嘴里含着那枚冰凉充满铁锈的铜钱,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经过刚才那一遭,现在他整个人都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看哪都觉得有东西在阴影里蠕动。
这次,舅公的脚步更快了。他目标明确地带着周安朝着后山深处的方向走去。
周安的紧紧跟在他身后,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前面的舅公脚步虽然稳健,但偶尔踩到松动的石子也会微微趔趄,呼吸也因为急速行走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沉重。
这才是活人的正常现象。
老话说:心里有鬼,眼里见鬼。
恐惧本身就是最好的迷障。
两人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又走了约莫十来分钟的时间,周围的树木也开始愈发高大茂密起来。
月光照进山林中被切割的支离破碎,树木影影绰绰的黑影铺满了地面,光线昏暗得只能勉强看得见周围东西的轮廓。
终于,舅公在一处位于山坳的背阴地停了下来。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片废弃的坟地一样。
周安记得这里,他小时候曾经和几个小伙伴们打赌谁更胆大,当时他就跟着别人来过这里。
此时这里杂草丛生,几座老坟也早已塌陷,石碑东倒西歪的。
在坟地的边缘地带,紧靠着一面陡峭山壁的地方,赫然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那洞口不大,仅能容纳一人弯腰进入,此刻里面深不见底,黑不隆冬的像极了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洞口周围的泥土在此时看上去也颜色深暗,与旁边的土质有着明显不同,而且寸草不生。
“是这里了。”
舅公的声音低沉,他解下了腰间的鲁班尺,再次拿出了那面边缘锈蚀的铜镜。
“我爸在里面?”
周安看着那个黑黝黝的洞口,虽然心里恐惧,但还是激动地想往里冲,可却被舅公一把拽住胳膊。
“人不在里面,但根源在这里。”
什么叫人不在这里?
人不在这里,那他们来做什么?
周安刚想问,可舅公却用鲁班尺指向了洞口:“你看这洞口像什么?”
周安闻言后立刻顺着舅公指的方向仔细的看了过去。
这不看不要紧,等他仔细看清楚后,顿时心脏猛地一缩。
洞口的形状经过人工的修葺和岁月侵蚀,乍一看很是普通。但是在舅公的提示以及诡异的月光下,周安越看越觉得它像……像一张准备吞噬活人的黑暗巨口一样!
“这叫‘吞口穴’。”
舅公的语气凝重,他并没有着急靠近那洞穴,而是用脚轻轻摩挲着地面,似乎是在观察洞口前的踪迹。
“《葬经》云:‘山有吞口,形如噬人’,乃极阴聚煞之地。”
“活人靠近,轻则大病,重则失魂。你爸被那‘穿心煞’的木楔引动,又被纸人替身混淆了气息,十有八九是被引到了这里来了。”
周安一愣,他有些没听懂舅公的话。
“舅公您不是说,我爸人不在这里吗?为什么又说,他被引到这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