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符号像是木匠常用的那种简易标记,比如标注榫卯位置的短横、三角。
而纸人胸口处和后背对应的位置上,则是画着一个圆圈,圈里点了一个黑点。
“这是……”
周安的瞳孔骤然一缩,这标记他太熟悉了!
他小时候趴在自己父亲工作台边上看周父做木工活的时候,就会在要开凿卯眼的地方,用铅笔轻轻画上这样一个圈点!
周安的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发颤:“这纸人……这纸人可能是我爸做的!”
这话一出,阿木反而愣了,脸色难看,很是疑惑。
“你阿爸?他做个画着你脸的纸人丢在这里做啥子?而且……为啥子这个纸人还把我给迷住咯?”
是啊!
难道自己父亲猜到了自己会进来,所以在洞里做了这个纸人?
可自己的父亲,没理由会做这么一个纸人来害自己或者阿木啊!除非……
舅公说过,自己的父亲就在洞里,可他现在处于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状态。
最有可能的是,周父此时就在这里!
他知道这洞里很诡异,不仅有墓虎仔,还有守窑尸。那么做出来这个和周安一样的纸片人,只可能是为了保护他!
周安忽然抓住了重点,他急忙道:“我明白了!我爸做这个纸人是为了给我当‘替身’,用来迷惑那守窑尸和墓虎仔!”
“而咱们俩走在一起,你又是土家巫师,所以这个纸人就缠上你了!”
阿木闻言后思索了片刻。
他刚才拉着纸人的时候,的确感觉那就是真的周安,而且明明是纸人,触感却死沉死沉的,像一个喝醉了的人一样沉。
可这恰恰能说明一个问题,周父还活着!
“阿哥。”
阿木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低声道:“你刚才说墓虎仔变的那个‘我’,想让你摸它的口袋?”
“对。”,周安点了点头:“它一直催我,让我拿它口袋中的五谷杂粮。”
阿木闻言后,从自己腰间拿出了个土布缝制的口袋,把里面的东西小心的倒在了地上。
除了用油纸包着的辰砂粉、雄黄粉、几枚古钱和一小包五谷杂粮外,还有两个用红布裹着的小物件。
他打开其中一个红布包,里面是一截风干发黑的指骨,用细麻绳捆着。
“这是‘指路骨’,我们梯玛找尸用的。”
阿木解释道,随后又打开了另一个红布包。
而另一个红布包里面,则是三根锈迹斑斑的棺材钉。钉身有些扭曲,钉帽上还刻着细密的符文。
周安看到那棺材钉,心头却猛地一跳:“这是……”
“这是我追的那具‘黑脚杆’棺材上的钉子。”阿木说。
“我阿公说过,棺材钉沾了尸气,能引路也能镇邪。墓虎仔怕是想让你摸到这个!”
“为什么?”
周安很不理解,墓虎仔费了这么大的劲变成阿木,就是想让自己摸它的口袋?
而自己父亲留下了自己的替身纸人,是不是本意用来迷惑墓虎仔和守窑尸的?
阿木沉吟道:“墓虎仔是娃儿魂变的,邪门得很,可也和小娃儿一样,灵智不高。”
“它有可能是感觉到了这钉子上的尸气,想借你的手把钉子拿出来……对它们来说,尸气就是成长的养分。”
周安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会不会这和父亲被束身钉钉住也有关系?
父亲留下来的线索,指的是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