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时他只是提过一嘴,而且我又是个外人,你太爷就没和我多说。具体是啥仇怨,你爹或许知道一些皮毛,但也只是皮毛。背后真正的东西,就像那墙里的木楔,埋得很深。”
“你太爷临终前推算过一些事情,他告诉我说,如果周家后人遇到了危险,可以去西安的陈家沟,找一个姓陈的木匠。”
周安闻言后顿时止住了抽泣,心脏却在狂跳。
他没想到,自己家竟然还有这种隐秘?
他急切地问道:“陈家沟?姓陈的木匠?”
“嗯。”
舅公点了点头,“你太爷当时说得很含糊,只说要是周家遇了过不去的坎,去那里或许能得到帮助。但你爹……他性子倔,又觉得那是老一辈没影的事儿,所以从没去过。”
舅公顿了顿,浑浊的目光看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
“现在看,这坎,是实实在在来了。”
“你爹的魂被人用邪法拘走,寻常的招魂术怕是不顶用。那黑脚杆既然是‘尸引路’的引子,寻到它,或许就能找到你爹一魂一魄的去向。”
周安听着舅公的话,思索了片刻后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
“舅公,我去!我帮阿木找回黑脚杆后,再去陈家沟!”
听到这话,舅公没有立刻答应,只是长久地看着他,那目光里有担忧,有审视,最终却化为了一声沉沉的叹息。
他起身慢慢走出了屋子,声音却回**在空洞的房间内。
“你爹这边,我会用‘安魂灯’和‘定魄符’暂时稳住他剩下的魂魄,再用草药固本。但是……不管是什么法术,都撑不过七七之数。四十九天内,你必须要找到线索,带你爹的魂回来。否则……”
否则,周二湖便会真正成为一具没有意识的植物人,直至生命耗尽。
后半句话虽然舅公没有说,但沉重的寂静已说明了一切。
舅公离开后整个房间内一夜无话,只有虫鸣与老人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事不宜迟,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时,周安和阿木便已经收拾停当。
经过了一夜的休息,两人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周安换上了一身结实的旧衣裳,将鲁班尺别在腰后,又把舅公给他的墨斗和雷击木等物小心收在了内袋里。
阿木依旧是那身土家服饰,司刀铜铃随身,腰间布袋鼓鼓囊囊,装着他的家伙事。
两人来到周父床前。
周二湖依旧昏迷着,脸色在晨光中显得蜡黄,呼吸微弱但已经平稳了下来。
周安跪在床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头,低声道:“爸,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起身时,他眼眶发热,但却强行忍住了。
舅公没有多言,只是把两人送到了院门口,晨风吹动着他花白的头发。
“阿木娃子,”
他看向了那个憨厚的年轻人,语气慈祥和蔼:“安娃子跟你一起去,你们俩互相之间还能有个照应。你们土家梯玛在山林中行走的本事大,找人寻物的法子也多。万事小心,要是事不可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阿木听着舅公的吩咐,憨厚却认真地点了点头:
“阿公佬放心,我一定把阿哥平安带回来。”
临走前,舅公小心翼翼的把那块写有字迹的纸灰用红布包了起来递给了周安。
“这东西你留着,说不定陈家沟的人认识。安娃子,万事小心,保护好自己。”
看着年前苍老的舅公,周安收好了红布,重重的磕了三个头,随后带着阿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