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两人的模样都有些狼狈,老端公的裤腿上沾满了泥草,那道长的发髻也有些松散。
最奇特的是,他们两人此刻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都显得异常苍白,甚至泛着一层淡淡的、不自然的灰气。
如果非要让周安形容的话,那就是这两个——不像活人!
阿木刚进来一眼就看到背靠柱子,如临大敌的周安,随后他就猛地转头看向了窗外那张紧贴的布满皱纹的脸!
霎时间,阿木的脸色骤变,立刻就要摇动司刀。
而这时在他身边的老端公却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急声道:“小师傅莫急摇铃!惊了它,更麻烦!”
周安听出来,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惊悸。
老端公身后的道长则迅速扫视了一圈屋内,目光在周安布下的铜钱和地上那面镜子上停留一瞬,眼神微凝,随即看向窗户,眉头紧紧锁起:
“果然在这里。不对……屋里还有一个东西!”
他说的是略带口音的普通话,语气沉重。
“阿木,这……?”
周安面露疑惑,见这两人是活人,心里稍微镇定了一些。
只是他疑惑的是,这两人怎么也会在后院中?
尤其是老端公和那道长,他们俩的状态很古怪,完全不像活人。
老端公看了他一眼后喘了口气,快速低声道:“小兄弟,别误会。我们追着那尸体过来后,只能从后院先翻进来。结果就撞见这位小师傅了……”
他指了指阿木。
阿木冷哼了一声,语速飞快:
“我感应到后院有阴气进来了,以为是什么东西,追过去后就看到他们两个刚从后面矮墙跳进来,身上都是死气和阴气,我还以为又是两具‘黑脚杆’差点动手!”
“要不是老端公亮明了身份,说了情况,我肯定就不客气了。对了阿哥,它这是……”
周安听后瞬间就明白了来龙去脉。
怪不得刚才阿木说感应到了后院有东西进来,而且老端公和道长一身阴气,丝毫没有一点活人气儿,也怪不得阿木会把他俩误认为阴物。
看来这两位应该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子。
周安迅速指了指地上那行快要消失的水渍脚印和镜子:“这屋里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镜子是它碰掉的……但是脚印显示它往后院去了!”
他话音未落,窗外的王老太太尸体却忽然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坏了!”
道长忽然低喝一声,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扁平的旧罗盘。
只见他左手托盘,右手掐诀,在罗盘上虚画了几下后,那指针静静微微颤动起来,却没有明确指向某处,只是在几个方位间摇摆不定。
“王老太太的尸体又不知道藏哪里去了!”
道长的脸色非常难看,“这屋里的东西,难道也是它引来的?”
周安闻言心头一震,他布下这个阵就是为了引王老太太来,怎么王老太太又消失了?
他说到:“是我不小心引来的。”
老端公和道长都不是普通人,自然一眼看的出来周安是个木匠传人,对他的做法也瞬间了然于心了。
老端公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满脸愁容道:“王老婆子的嘴里,含着的果然是镇物!我们回去以后给她超度到了一半,她就起尸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