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他就和阿木猜测,是王老太太意识到了自己似乎被缠上要出事了,所以想抓住最后一点家火用来保护自己。
“怪不得起尸了还要裹着寿被……”
周安眉头紧锁,王老太太在灵棚时他和阿木就看过了,有悬镜和四方砖镇着,怎么可能还会起尸?
现在看来,就是这“衣缚厌”厌胜术发动了!
也怪不得王老太太之前要“衔怨望天”了。
咱们中国人从骨子里就认同入土为安,就算王老太太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可自己的尸体被这么糟践不能入土为安,那尸体能安息吗?
而且她还是被借阴寿死的,并且死后尸体还被下了厌胜术!
就在这时,院门外漆黑的村道上,传来一阵沉重又拖沓的脚步声,同时还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呼喊声。
那呼喊声很是虚弱。
“阿……阿哥……”
是阿木的声音!
呼喊声瞬间让周安心头一震,急忙扭头看去。
只见黝黑的村道上,阿木一手捂着左肋,另一只手拖着那柄司刀,刀尖在泥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正踉跄着从黑暗里挪进马灯照出的光晕中。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没擦净的血沫子,那件土布褂子从肩膀到腰侧,被划开一道大口子,边缘还渗着深色血迹!
“阿木!”
周安见状立刻大惊失色,阿木这是怎么了?
王老太太的尸体不是在这里吗?
他想冲过去扶阿木,阿木却忽然咬着牙低喝了一声:“别…别!”
他艰难的伸出手指了指周安的身后。
只见在周安的身后,闻到活人血腥味儿的王老太太此时已经发狂了,哪怕有墨斗线缠着,它也开始狂躁起来!
周安见状连忙掏出打火机,就着门口的柴火,混着朱砂和鸡血,把那件寿被“镇物”给点着了。
厌胜术的镇物只有用阳火烧掉才行。
与此同时,周安迅速用墨斗线把王老太太的尸体又缠了两圈,最后拿着鲁班尺,把王老太太推倒在地,用铜钱压在了它的眉心印堂上。
“阿哥……它,它嘴里有镇物……”
听着阿木的提醒,周安警惕的用鲁班尺撬开了王老太太的嘴,果然看见了它口中有东西!
王老太太果真是被借了阴寿死的!
是封口钱!
周安知道这东西。
一些地方老人去世时,会在口中放一枚铜钱,叫“压口钱”或“饭含”,寓意了阴魂在黄泉路上有盘缠,是安稳送走的礼数。
但如果是横死或者枉死的人,懂邪法的人会偷换一枚特殊的“封口钱”。
那通常是用墓穴里挖出的老铜钱,在冤死之人坟前用符水祭炼过后,把原来的封口钱给偷偷换掉。
这钱就像是一个塞子,不仅能堵住阴魂去地府诉冤的“口”,还会将死前的怨气封存在尸体内,尤其适合用来配合“借阴寿”这类邪法,防止阴魂下去告状。
他忍着恶臭,用鲁班尺卡住了王老太太的嘴,然后迅速手指变成了剑诀,用力一抠!
紧接着,一枚冰凉沾满粘稠唾液的铜钱被抠了出来。
钱不大,借着微弱的光,能看到有“乾隆通宝”几个字。
只不过这枚铜钱不是常见的铜锈色,而且黑绿色,上面还布满了诡异的暗红色锈蚀斑点,像是浸过血一样。
就在铜钱离口的一刹那,王老太太一直微微颤抖的身体,骤然僵住了,然后像是瞬间被抽掉了所有支撑一般,挣扎了两下后直挺挺躺在了地上,再也一动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