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跑!快跑!”想起这事来的曲涛也不骂人逃兵了,也不吐舌头了,一马当先的往前跑,看的那俩士兵直冲他翻白眼。
后面斥候骑兵见他们跑,自然也就发力追,可追着追着,突然之间最前面的一名斥候连人带马摔倒在地,脖子先碰了地面,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眼看就是活不了了。由于太过突然,他身后的几骑没有刹住,接二连三的摔翻在地。这一下就像是打开了一个摔倒的开关,二三十名骑兵连续不断的摔倒。有的运气好,没伤筋动骨;有的就惨了,被几百斤的战马一下压在了身下,当时就一动不动不知死活了。
斥候军官迅速命令全体待命,大家仔细观察之后才发现,地上满是坑洞,一个坑差不多有脸盆大小,一尺多深,几千个坑密密麻麻的排列在地面上,上面还虚虚的盖着树叶和浮土,分明就是故意挖出来陷人的坑!
无奈之下,军官命令全体下马,一点点探明坑洞的范围再继续追击。这么一探,发现坑洞范围比他们想象的更大,密密麻麻足有几万个之多,小的如同脸盆大小,大的足以塞进三个人!沮丧的斥候们只得一边小心翼翼的牵着马避开那些坑洞,一边看着远处的那些背影在坑洞间越跑越远。
其实曲涛也很意外,他没想到这片坑洞的面积竟然有这么大,而且大坑小坑连环坑,坑坑相连。难不成那些家伙没有自己的督促也会变的这么勤快?
等跑出坑洞范围,两拨人马汇合,曲涛这才知道了怎么回事。自己留守的部队在挖坑的时候截下了一队农民,让他们帮着自己一起挖坑。四五千人一起挖,不快才怪!
看见那垂头丧气的蹲在山坡后面的一群农民,曲涛笑的就像个孩子,如果他没猜错,这群农民本来就是要去那个后营里挖粪坑的,阴差阳错之间,自己竟然被自己安排的后手连救了两回。面对这群农民,曲涛也不好意思再起别的心思,当下凑了笔钱给他们,让他们赶紧远走高飞吧,否则说不定就惹祸上身了。
打发走他们,曲涛带人继续上路,这会他的心里底气足了很多。身边有多达三千多人,而身后的追兵不过三百多,何况对方又不是以冲击见长的骑兵,十倍之力还怕他作甚?
等三队斥候好不容易从坑坑洼洼的地方转出来,看着眼前的一幕也是快把鼻子气歪了,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被追捕的家伙。三千多人列成方阵,一个个手里拿着手弩、刀枪,就这么慢悠悠的走着,完全不在意斥候们的窥伺和跟随。
实话实说,到了这个时候,斥候们反倒不敢上了。之前得到的情报是说这就是群被从周围村子里找来的农民而已,虽然有想过对方已经被掉了包,可毕竟是骑兵对步兵,就算三百对一千,那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信心的。可是现在看看,三百对三千,这个信心实在是有点不足。
其实这个也跟两国之间不同的战斗风俗有关系,墨丘国虽然被称为马背上的国家,但他们民风彪悍,更热衷于大家下马之后一对一的肉搏,所以他们有打猎的手弩、近战的弯刀,偏偏就是没有适合马上作战的长刀长枪。而且墨丘的军马多以耐力见长,冲刺速度并不快,肩高也不大,这也是限制了墨丘骑兵战术发展的一个客观原因。而火凤帝国就截然相反,他们的西北骏马肩高体壮,冲刺速度奇快无比,为骑士们的战斗提供了非常大的臂助,再加上特意为马战发展出来的长刀长枪重盔重甲,一名火凤重骑单挑十个普通步兵可以说毫无悬念。
所以如果此时换成是曲非直、陈楚中的任何一个人带队,他们才不在乎眼前是一千还是三千,照样就敢上去打。可对于墨丘国的斥候们来说,三百对三千,这就是绝对不能打的仗了。
于是三千人在前带路,三百人在后跟随,两拨人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到了之前曲涛他们栽下的那片竹林。曲涛带着部队大摇大摆的进了竹林,后面的斥候们可都傻了,三位军官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这地方怎么就突然平地冒出一片竹林来。三名军官低声讨论了好一会,最后做出决定:一队人留守竹林观察对方动向,一队人回到坑洞地带标注安全路线,第三队人回营报信。此处竹林来的蹊跷诡异,必须告知本部,以作万全之策。
营官自然是对三队斥候都没拦住一队农民的事实感到不满,可在斥候队长添油加醋的形容和他自己想要推卸责任的心理之下,这几百号农民立刻摇身一变成了“来路未知、试图对我军后方发动攻击”的敌对军队。
听到这个消息后的五虎王大惊失色,眼前的虎丘迟迟拿不下,身后又多了这么一股神秘部队,自己的领地里什么时候成了菜市场了?谁想来踩一脚就来踩一脚,这还能了得?
当下五虎王召集麾下将领议事,决定了两个事情:第一,加强对虎丘的攻击力度,增兵至少一倍,现在马上立刻办!第二,拨出两万精锐部队去打通后路,杀鸡也要用牛刀,不管对方什么来路,都不如允许在自己领地里胡来!
两个命令下达之后,所有的军官都忙碌了起来,大家的军营分布在各处,谁向南谁向北,如何调拨如何分派,这都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等好不容易攻城部队派了出去之后,大家发现了一个瑕疵:五虎王并没有把增兵的事情通报给协同作战的六虎王,导致自己的部队数量瞬间增加,阵型已经冲撞了六虎王部队的侧翼,六虎王部队被迫调整,又挤压了八虎王的残部。
残部士兵本来就对总是让自己打头阵有些怨气,现在顶着头上的箭矢和落石,后面还有不断的推推搡搡,怨气变成了怒气,就在那小小的石山下面爆发了。三路人马各不相让,互相指责,终于把一个“团结一致、共抗外敌”的局面变成了三家一锅粥。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虎丘城的城门突然洞开,三名骑兵向着这一锅乱粥冲了过来。这石山之下聚集了数万精兵,根本没人把这三个小兵放在眼里。这三个小兵似乎也无心参与,而是绕到了石山的一角,从乱石堆里翻出一根粗粗的引线,又从自己身上翻出火石将其点燃,然后三个人用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奔回了城里。
乱哄哄的士兵们谁会在意这些,大家继续推推搡搡骂骂咧咧,坚持自己是对的而对方是错的,玩命的把责任推给另外两方,或者根据时机联合其中一方打压另外一方。
正当士兵们沉醉于这种三方争斗不可自拔的时候,石山下突然发出一声闷响,这响声极其闷,就像在每个人心口重重的锤了一下,让所有人几乎同时闭上了嘴巴。紧接着,闷响连续不断,那已经被搬空了一大半的石山也随着响声摇晃了起来,巨大的石块开始松动、滚落。那石块砸落下来,让人根本没有抵抗的机会,反应快的迅速躲开,反应慢的直接被石块砸在下面,一声不吭的变成了一堆肉酱。
直到此时,惊呆的士兵们才突然反应过来,一定是三虎王的人早在这石堆下埋了巨量的炸药才会有此效果。那么现在石山被炸了,接下来呢?
接下来,震天的喊杀声替他们做出了回答。虎丘城门打开,无数士兵蜂拥而出,向着已经混乱不堪的三部士兵冲杀而来。
北约四领的溃败,自此拉开了序幕。而一场大战下来,究其最初的缘由,便是曲涛阁下当初那一幕堪称懵懂或是说搞笑的半夜袭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