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明直起身子,伸手向着不远处的小门一指:“怎么过去您应该还记得吧?”
孔秀轻轻点头,不再多说,迈步就往小门方向走去。曲非直和陈楚想要跟上,却被陈天明伸手拦住了去路:“两位将军,那不是我等凡人能掺合的事了,两位还是跟老夫一起静候吧。”
孔秀听见声音,回头冲着曲非直和陈楚微微一点头,两人这才重新坐了回来。
孔秀离开了,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陈天明冲着他俩一笑:“两位,老夫这无尽岁月之中,也曾经看过无数典籍,如果二位不弃,倒是可以给两位看看手相,算算运势,了做打发时间。”
曲非直一听就乐了,神使大人的传奇故事他可是没少听,据说这位老人家读书破万卷都不止,诸子百家、阴阳五行无一不知无一不晓,看个手相测个事情,对他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而且神使大人也确实干过这种事,每年春秋两祭的时候,都有人被神使大人看过手相测过事,但那只是随缘而为。别说普通百姓,就连虎王之尊想找神使大人看个手相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而现在神使大人跟个摆摊算命的一样上赶着给自己看手相,这种好事可不能错过。
看着曲非直乐呵呵的伸出来的手,陈天明正色道:“不过得先说好,我看手相好坏都说,不瞒不骗,看出什么说什么。曲将军不会介意吧?”
曲非直乐了:“神使大人这话见外了,我敢伸手那就说明不怕,要是连几句难听话都听不的,那还带什么兵打什么仗啊?再说了,我这一根胳膊都没了,也没啥可怕的了。”
“好!”陈天明点头应了一声,伸手抓起曲非直的手掌仔细的观看起来。
看了许久,陈天明才让曲非直收回手臂,他缓缓抬头看着曲非直:“曲将军,你行伍这么多年,可曾想过战死的事情?”
曲非直一咧嘴:“只要上了战场,那性命便由不得自己了,生死乃事天命,说我没想过这个吧,那是矫情。可是这事咱说了不算,能活着谁不想活着呢,不过真要是有事,咱也不能怂啊。大丈夫战死沙场,说起来好像也不丢人。”
陈天明点点头:“将军神勇无匹,智计无双,乃是天生的领兵之人。虽略有坎坷,但无碍大局。至少十年之内没有性命之忧,曲将军可以放心。”
曲非直一愣:“难不成十年后就得死?”
陈天明笑了:“也不是这么说,而是越往后看越不准,以老夫的修为,看这十年的命数还是靠谱的,再往后看就做不得准了。而且时也命也,也许今日的一件事,就能改你未来十年的运,这事说不准的。”
曲非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还想问个事,我倒不怕死,但我不想死的太受罪,这个没问题吧?”
陈天明盯着曲非直看了一会,才开口答道:“曲将军可愿听真话?”
曲非直摆摆手:“咱刚才不就说好了嘛,有啥说啥,我这人没啥听不进去的。”
陈天明点点头,沉声说道:“老夫一直说,十年之后的事情算不得准。刚才看手相所示,将军以后如有不测,多是身边人所为。”
曲非直挠了挠头:“身边人?崔胖子?那小子没胆啊,我跟他说话都不敢瞪眼,声音大点都怕他尿了。苏老将军?他死板的不行,估计我拿刀杀了他,他都未必捅我一下~~啧啧~~”
一边的陈楚没管曲非直的啰哩啰嗦,他眼睛盯着陈天明,语气冰冷的问道:“神使大人,当年初征墨丘,我可是带兵杀人无数,阁下就不恨我么?”
陈天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生死有命,这事是他们的命,也是你的命。就算不死在你的手里,也许就会被某位虎王征召到了凤城关下,或者被虎王大战的战火波及。再说了,凡事有因果,万事有代价。今日之因种下明日之果,你杀了他们,难道你就不受影响么?说报应两个字也许太过,但就如老夫之前跟曲将军所说,也许今日的一件小事就会影响到十年后的命格生死,这事谁又能说的准。陈将军你说是不是?”说完这些,陈天明的语气再次变得萧索:“再说了,现在对我来说,死反倒是一个能解脱出来的好事。”
听他说完这些,陈楚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径直向着陈天明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劳烦神使大人。”他虽然嘴里说着劳烦,语气却依然冰冷的。
陈天明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他淡淡一笑,捧起了陈楚的手掌。端详了好一会,陈天明的神情慢慢变得严肃起来,他抬头问陈楚:“陈将军,老夫同样问你一句,怕死么?”
陈楚摇头:“怕死就不来当兵了,我只怕死的不够痛快,一刀给我弄明白了,不受罪才是最好的死法。”
陈天明的神情严肃,他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低沉:“陈将军,恕老夫直言,你的命格,我看不了。”
“什么意思?”陈楚的眉头皱了起来,如果陈天明都自认学识不够本事不济,那这世上没几个人敢说能给陈楚看手相的了吧?
陈天明两眼微闭,沉思了好一会,才对陈楚问道:“陈将军,杀人者人恒杀之,想必您应该听说过这句话吧?”
陈楚点点头:“听说过,一死而已,我也说过自己不怕死了。”
陈天明盯着陈楚一字一顿的说道:“可是你,死不了。”
几乎就在神使陈天明对着陈楚说出“死不了”三个字的同时,兽神饕餮也在对着刚刚进门的孔秀说道:“你,可能赢不了哪位信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