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将军请说。”滕斌丞很是豪爽的挥了挥手。
曲非直先把他写的信纸叠好放进贴身口袋,然后又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轻轻递给了滕斌丞:“这几个宅子,可否借用一下?”
滕斌丞展开纸条一看,脸差点白了,他不是心疼那几套宅子,而是心疼宅子里的东西。曲非直的纸条上列了三套宅子,分别是滕家祖宅和他在九虎王、十虎王领地内建的两套宅子。这三处宅子看似只是国主大虎王当初的随手一选,有的甚至都不在他的名下,但宅子里面其实暗藏玄机,宅子的地下早已经被挖空,里面塞满了金银财宝。
滕家祖宅的地下藏的是当初程斗湖助他飞速发展时候积攒下的金银,因为不想太过张扬,所以干脆找地方埋了起来。后来那宅子划到了北约四领的领地,归五虎王所有,但五虎王嫌它太旧,自己又建了一个,于是就荒废了。
另外两处宅子的来头更大,地窖里存着的是九虎王、十虎王和后来二虎王程斗湖的身家财产。对于祖宅的那些存货,滕斌丞是一直没机会取回来,而另外两处宅子,则是还没找到机会。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孔秀竟然先他一步想到了这三处地方,尤其是他都不知道孔秀是怎么知道的这三处宅子。
曲非直见他犹豫,当下也没多说:“那个您要是不方便呢那就算了,我这边还有事,也就先告辞了。”
滕斌丞咬了咬牙,避开了那个敏感话题,开口问道:“曲将军这是再去哪里?”
曲非直一脸憨笑:“我还得去趟定国公那边,也有个条子要他过目。”
滕斌丞心里再次苦笑,看起来这家伙是一个都没准备放过,想来也是,明明一个城里有俩国公,自己当初攒了不少,那连耀武就能少得了?他当初就占了四个领,后来又打了北约四领中的两个,论起有钱,他绝不在自己之下。可想归想,他还是故作大度的邀请道:“两家离得这么近,曲将军也不必着急在这一时吧,这会时间也不早了,不如一起吃个便饭,明天再去也不迟。”
曲非直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去,今天能办完就最好,千万不能拖。”
“这又是何故呢?”滕斌丞这是真的有点不明白了
曲非直带着一丝慌张的左右看了看,这才凑近滕斌丞的耳边轻声说道:“老国公啊,您是不知道这个事啊。最近殿下愁的是吃不好喝不好,我这不就出来帮殿下排忧了嘛,可问题是出来的不是我一个,陈楚那个小子也出来了,我就比他快了半天出门,你说我不得抓紧时间啊。否则在您这耽误半天,回头陈楚直奔定国公府上了,您说我不就是被人抢了功嘛~~”
滕斌丞一开始还是乐呵呵的,后来一听陈楚俩字,脸上不由得哆嗦了几下,好家伙,那家伙要是来找自己要钱,把这张写着三个宅子的纸条往桌上一拍,自己是答应不答应?答应了,也是得看他那张没有表情的面具脸;不答应,死神的名号不是白叫的。如果他真的敢动手,那孔秀会不会因为自己一个过气的国主大虎王就把陈楚给处理了?
滕斌丞自己内心的答案是否定的,他不认为在孔秀那里,自己的分量能超过陈楚。老爷子内心不断的打着小算盘,不停的自问自答:这些钱多么?多,多到普通人都不敢想,多到能维持整个墨丘国两三年的运转没问题。这些钱用得到么?用不到,自己现在的种种开销都是在用当初一战打下六虎王之后搜刮来的六虎王的钱财,加上原来领地里一些流动的资金,不敢说往下多少辈子,反正够用到滕澜威孙子那一辈。这个钱能留住吗?留不住,既然曲非直能拿到这张纸条,那陈楚有什么理由拿不到?曲非直来软的,陈楚来硬的,难不成自己还要为了这点钱跟孔秀做对?这事绝对不可能。最后一个问题,钱重要命重要?滕斌丞的答案是:命。
想到这里,安国公一咬牙,冲着曲非直一伸手:“曲将军,那张纸条拿来!”
曲非直笑的像个傻子,可他的行动一点都不傻,准确无误的把那张写着三个宅子地址的纸条拿了出来,恭恭敬敬的推到了滕斌丞的面前。老爷子把手里的笔添足了墨,努力克制住哆嗦的手腕,写下了一行小字“臣安国奏:此三处院落地下埋有大量金银,殿下可派人取出,以资国库。”
曲非直兴高彩烈的走了,滕斌丞有气无力的坐倒在椅子上。那年老的随从赶紧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递给了老国公,那中年随从一边收拾纸笔一边气呼呼的说道:“等陈楚来了,让他去找曲非直吧,狗咬狗去!哼!”
缓过神来的滕斌丞苦笑道:“说不定啊,那陈楚这会还在墨丘城里坐着呢,压根就不会来。”
中年随从一愣,反问道:“那老爷您~~~”
滕斌丞摆了摆手:“躲得过初一,能躲得过十五么?再说,钱财乃身外之物,何必为它害了自己姓命。而且不管怎么说,这曲非直没有把事情做绝,还是给我们留了些家财的。”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一下,长叹了一声:“归根结底啊,我们还是低估了孔秀。她对我的了解,比我对她的了解多得太多了。”
安国公感慨的功夫,曲非直已经到了定国公的院子里,和滕斌丞比起来,连耀武就敞亮的多了,自己刷刷点点的把几处藏有私财的地方都写了出来,然后又在其中两个地方用朱笔勾了圈,同时告诉曲非直:“麻烦将军转告殿下,阿信也是知道这两处地方的,所以老夫不敢保证里面还有东西,如果万一~~还请殿下多多包涵。”
曲非直这会也不再嬉皮笑脸了,向着连耀武正色直言:“下官必定如实禀告殿下!同时下官也代表殿下向定国公的无私表示谢意,墨丘国新王初立,还要承蒙各位的悉心相助。”
墨丘城。
苏文指挥着士兵们搬运着堆积如山的金银,老军人兴奋的满脸通红,他对孔秀大声吵吵着:“殿下!这些足够我们国库支撑半年了!说句不该说的,就算再来一次虎王大战,我们都能耗他至少三个月!”
“咳咳~~”陈楚用力咳嗽几声,打断了苏文“不合时宜”的话,这哪还有虎王大战啊,您老人家这是盼着有叛乱啊。
孔秀笑了笑:“苏将军,这只是一部分。曲非直将军还在搬运的路上,如此规模的金银,应该还有五六批会到。”
“好家伙!”苏文一竖大拇指:“殿下,还是您厉害!头几天我还犯愁呢,这下一点都不愁了!等扛过这两三年,税收能起来了,到时候根本不愁钱的事了。”
孔秀笑着摆手,扭头看向陈天明:“这不是我的功劳,是兽神庇佑。您说是不是啊,神使大人?”
陈天明几乎是从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是,是,兽神庇佑,兽神庇佑。”然后迅速的在远海和远智那异样的眼神下转身离开了。是啊,能让他说啥,谁让神使大人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过“在兽神的荣光之下,一切都是无所遁形”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