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了整整二十下之后,亲卫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刀鞘。亲卫队长已经跪不住了,他虚弱的一头栽倒在地,黑红的血液顺着嘴角往外流,脸已经肿的没法看了,脸上的皮肤都被刀鞘上的皮革花纹抽裂了。
那亲卫双手捧着刀鞘走到熊思思身前,双膝跪地后把刀鞘举过头顶,嘴里朗声说道:“请阁下验刑。”
陈楚满意的点点头:“挺好,不验了。现在去准备马车吧,要你家统领专用的那辆,车夫也给我配好。你对这个命令没有任何意见吧?”
“属下不敢。”那卫兵看了一眼熊思思,然后缓缓起身后退着离开。
功夫不大,马车开到了院子门口,陈楚满脸微笑的押着熊思思往外走,他的面孔本就毁了,这么咧嘴一笑,在旁人看来几乎是修罗临世,怖不可言。
此时的总督府内外已经人山人海了,上万的精兵把大门口围了一个水泄不通,外面则全是来看热闹的百姓。北部战区大统领被挟持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凤开城。人们来看这种热闹的积极性比看花车游行高了数倍,毕竟秋节花车年年可看,统领被绑可不是这辈子有机会能见到几回的。
纵然人山人海,陈楚此时也成了避水珠、定海针,他所到之处,士兵们自动的向后退去,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三丈方圆的圆圈。没有人下命令,但熊思思脖子上和腿上的鲜血就是最好的命令。
陈楚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他冲着马车上的车夫说道:“一会我们上车了,你就驾车直奔凰馈城,明白么?”
车夫分不清是哆嗦还是点头:“大人你放心,那条路我熟。”
陈楚点点头,一屁股坐进车厢里,把熊思思挡在自己身前,这才对着跟出来的几位总督大人和凤影军亲卫们喊道:“我只是借熊大统领几天用用,过后就归还。不过是不是完好无损的归还,就看你们的表现了。都给我听好了,如果我发现有人敢跟在此车后五里之内,看见一次,你们的统领爷就少一根指头。手指砍完砍脚趾,脚趾砍完切耳朵!要是敢设埋伏偷袭我,那我直接卸他胳膊卸他腿,一块块的剜他肉!不过你们放心,我这人言而有信,说不杀他就不会杀他,到时候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会还给你们!”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扫向几位总督,笑里带着一丝阴险的说道:“几位总督大人如果对北部战区总统领一职感兴趣的话,倒是可以来试试,我会配合你们的!”
说完这话,陈楚一把将熊思思拉进车里,冲着车夫吼了一声:“走!”
车夫扬鞭打马,两匹骏马向着南面冲出,所过之处人人退避,且唯恐避之不及,生怕车上这位阎罗真的说话算话,一个性情不好就剁了大统领阁下身上的一个部件。
陈楚走了,扔下了一个烂摊子,几位总督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谁也不知道说什么,说了就是错,多说多错,越说越错。无奈之下,几位总督只得各位吩咐手下,有机会就远远的吊着那辆马车,同时在各行省边界设卡,不求拦截,只求知道对方的动向。对他们来说,这可能是最不希望对方说话算话的时候了。
凰馈城在凤开城南五十里,按照帝国军律规定的一个时辰二十里的标准行军速度,士兵们半日可达。换成了两匹骏马拉的马车,这个时间变成了一个时辰。
。熊思思隔着车帘看见了烧红了半边天的凰馈城,眼睛里充满了怒火,他不顾脖子上顶着的刀尖,恨恨的瞪着陈楚。陈楚则似乎完全没有看见他一般,冲着车夫吼道:“穿城而过,车别停。”
车夫答应一声,驾车直冲城门,他们的马车是北部战区统领专车,根本无人敢拦。马车就那么一头冲进了混乱的凰馈城,在着急救火和着急逃命的人群中疾驰而过,引得众人一阵骂声,但随着人们看见车厢上镶着的帝国北部战区标志和凤影军标之后,那骂声被迅速吞回了肚子,变成了只敢在心里说出的脏话。
马车是真的穿城而出,中间几乎都没有减速,在冲出南门片刻之后,熊思思只觉得车身一沉,随后曲非直掀开车帘冲着熊思思笑道:“熊大统领,初次见面,我叫曲非直。我给你预备的这个见面礼还行吧?毕竟我们殿下说了,第一次见面不能空手,那样没礼貌。”
熊思思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问道:“那你家殿下何在?”他一边问,一边暗暗的运行体内的凤血之力。他已经忍了很久了,他相信陈楚劫持自己必定有原因,能值得他出手的肯定是大人物。但陈楚背后的大人物,那可是只有一个了,如果能见到她然后一举格杀,那自己这个罪受的就值!现在只要曲非直张嘴说出孔秀的下落,熊思思就决定立刻当场击毙陈楚和曲非直二人,算是他们得罪自己的代价。
至于孔秀的实力,熊思思没想太多,他自认火嫣然之下实力第一,而火嫣然也非常肯定的说过,孔秀不是她的对手。那照此算来,就算熊思思杀不死孔秀,也不会太落下风,顺便把曲非直、陈楚二人当作利息也是合适不过的。更何况他之前一直隐忍不发,求的就是孔秀对他实力的低估,以无心算有心,结局还是两说呢!
曲非直被他这么一问,下意识的答道:“前面驾车~~”
刚说完这四个字,熊思思就动了。他左手硬捏住陈楚的刀尖,右手一拳向着曲非直打去,他自信这一拳足以击毙曲非直,然后回拳击杀陈楚。这一切用不了两息时间,随后就可以马上偷袭孔秀,说不定就能将那女人力毙拳下,为嫣然陛下立下奇功一件!
而陈楚和曲非直的反应而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在他手掌握住刀尖的那一刻就发现陈楚其实压根没有用力,就是虚握着刀子,仿佛是在等他夺刀一样。放弃刀子的同时,陈楚一直揣着的左手动了,他的腰间猛然凸起,随后一枚弩箭从凸起处疾射而出,直接没入了熊思思的腹腔,从他后背穿出后,带着血迹钉在了车厢板上。曲非直面对他打来的拳头则根本没有抵挡的意思,而是非常干脆躺了下去。他这一躺就露出了身后的空档,一个小小的白嫩的拳头也同时打了过来,硬硬的和熊思思的拳头对在了一起。
一个对拳之下,熊思思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就像全力打在铁砧上一般,每一根骨头几乎都要碎裂了,腹间传来的疼痛更是让他苦不堪言。躺下的曲非直也没闲着,双腿弯曲再猛的一踹,直接踹到了熊思思的脸上,力气之大把他从前俯出拳踹成了后仰在车里,真个人都晕头转向了。
直到此时,曲非直才开口说道:“你这人没礼貌,不让人把话说完。我刚才说的是前面驾车的不是她。”
陈楚则没曲非直这么话多,他慢悠悠的把手弩从怀里掏出来,直接把弩尖捅进了熊思思的嘴里,声音没有一丝波动的问道:“你是不是真觉得老子们傻?”
嘴里含着陈楚的手弩,眼前看见孔秀那张笑意盈盈的面孔,熊思思这时终于明白,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傻子,那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