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定道理,但是不尽然。”于明目的独眼中散发出狡黠的光亮,他完全把熊德当成了自己最好的听众:“一开始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但后来发现不对。兽身也好,兽性也罢,到底能比人的身体强悍多少?有没有强悍到能支撑数倍血脉之力的程度?我觉得不尽然。后来我就这个课题开始研究,解剖了十多具妖兽兵的尸体,人类的尸体和后来凤影军士兵的尸体也解剖了不少,我发现了问题所在,根本不是什么人性、兽性、人身、兽身的区别,那通通都是放屁!真正的原因另有其他!”
他说话的时候,情绪越来越激动,唾沫几乎从他的歪嘴里喷到了熊德的脸上,可熊德不敢躲,也不敢点头,毕竟他这句话要是深究起来,可是连当今的嫣然陛下一起骂了进去。况且他刚才说解剖时候轻松自然的神态也让熊德觉得心里一哆嗦,他这“不少”两个字,那可就是至少十几二十条人命,几个方面加起来,死在这疯狂医生手里的人命估计不下百十条。
于明目换了一副神秘的语气,压低声音问道:“你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么?”
熊德连连摇头:“在下不知,请于大人明示。”他心里暗骂,你老小子研究了这么久才知道,我到现在脑子还是糊的,老子要是一想就能想到,哪个还来听你这疯子胡说八道。
于明目的表情越来越得意,继续问熊德:“那我问你,人身上什么地方最坚硬?”
熊德一愣,下意识的答道:“牙齿?骨头?”
于明目连连点头:“孺子可教,孺子可教!没错,就是骨头!你想啊,假设把一分血脉之力注入肉体,那么肉体可以完美吸收,但如果把血脉之力变成三分,那肉体就没法吸收了,就会炸裂开来,这个三分就是肉体能吸收的极限。但骨头比人的肌肉强悍多少倍?三倍?五倍?十倍?那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把血脉之力注入的目标从肉体换成骨骼,那就可以让人拥有更多的血脉之力?所能发挥出的威力也是原来的三倍、五倍、十倍呢?”
他这番理论听起来很是疯狂,但竟然也不是没有道理,熊德不由得微微点头。
见熊德点头,于明目更控制不住自己了,滔滔不绝的继续说下去:“当然,你可能会问,血脉之力存入骨骼之中,用的时候肯定不如存于血肉之中来的方便,那就牵扯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怎么把存入骨骼中的血脉之力的力量发挥出来。关于这一点,我也进行了很多实验,当然,也是有代价的。”他指了指自己残破的左半身,然后很随意的挥挥手:“不过这都不重要,为了得到真正的正确的办法,这都不重要!因为最后,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完美的办法:以骨做基,以血替髓!”
“啥?啥个意思?”熊德被他突然疯癫的样子吓得家乡话都说出来了。
于明目深吸了一口气,故意把语气放的低沉,以一副不容置疑的态度说道:“简单的说,就是把血脉之力植入人的骨骼中间,替代原本的骨髓。这样一来,血脉之力就代替成了人体骨骼的核心,它会不断的浸yin骨骼,等骨骼全部被血脉之力同化以后,这种力量就会渗透出来,慢慢的改造人自身的血肉。这么说吧,你就把你的骨头想像成一根燃烧的木柴,而你的肉体就是木柴周围的棉絮和布条,等它们都被木柴上的火焰引燃的时候,那就是火焰达到顶点的时候。”
听了这旷古绝今的可怕理论,熊德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那~~于大人,您这个办法成功过么?”
“没有!”于明目丧气的摇摇头:“我找不到把血脉之力注入骨骼取代骨髓的办法,曾经抓过几个人,想锯开他们的骨头强行注入,可惜单单断骨取髓这一步已经没人熬得住了,几个人都是活活疼死的,哪怕是凤影军士兵也扛不住。所以目前为止,老夫的理论还只是理论,尚未有一个成功的例子。”
熊德总是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他一咬牙,壮着胆子问道:“那于大人可知道,陛下让在下来找您是何意呢?”
于明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开口反问道:“你当初怎么遇到陛下的?”
熊德老老实实的从自己怎么跟人比武,被熊思思安排注入血脉之力,后来比武落败,受伤之后被追杀,然后重病之下流落到麦秸垛,怎么被人救了准备送到县城治病,又怎么被乔装打扮的火嫣然出手救下,最后火嫣然亲自给自己注入血脉之力,让自己来找于明目等等都说了一遍。
于明目一边歪着头听,一边用他那只闪亮的独眼打量着熊德,这目光恢复了之前犹如实质的感觉,再次看的熊德身上几乎要起鸡皮疙瘩。盯着熊德看了好一会,于明目才缓缓点头:“我明白了,你是陛下欲成大事的最关键的人物。”
“啊?此话怎讲?”熊德听得一愣,自己怎么就关键了?关键到在这一个地底密室跟一个神经病讨论怎么把人骨头敲断?
于明目摆着手指说道:“你看啊,其一,你曾经被注入血脉之力而未死,说明你的体质尚可,且已经接受过血脉之力,比常人多了几分经验;其二,你曾经受过骨裂之伤,且十分严重,可见伤已及髓,省却了锯骨之事;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你被陛下亲自注入了最为纯正的血脉之力,这血脉之力已经在维持并不断改善着你的身体,为你的骨髓接受更多的血脉之力替换打好了基础!”说到这里,于明目指着熊德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就是陛下送给老夫的最好的礼物!”
熊德听的冷汗都下来了,他在脸上强行挤了一个微笑出来:“于~于大人,在下身体突感不适,可否先行告退?”
于明目那只独眼笑的弯成了月牙,嘴里吐出两个含笑但却冰冷的字眼:“不行!”
随着这两个字出口,于明目突然伸出左手铁钩在熊德坐的椅子上轻轻一碰,立刻有四只铁箍从熊德所坐的椅子扶手和椅子腿内侧翻起,瞬间把熊德的四肢牢牢扣在了椅子上。这些铁箍也不知道是何物所制,竟然任由熊德疯狂发动血脉之力反抗而不能损之分毫,甚至连那椅子都透着蹊跷,简单粗陋的设计也能抵挡得住熊德的蛮力。
“别费劲了,这是陛下御赐的囚龙椅,要么陛下亲至,要么你自己达到陛下的水准,否则别想弄坏了它。”于明目一边说着,一边把身上的官衣脱下,从旁边墙上摘下一件类似屠夫穿的皮围裙套在身上,这一幕看的熊德肝胆俱裂,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大喊救命,用力的几乎要把嗓子喊破。
于明目摇了摇头,任由熊德在那里放声嘶吼,他自己则慢悠悠的把左臂上的铁钩取下,从台子上寻了一个合适的锤头换上,然后慢慢踱步到熊德身后,冲着他的脖颈狠狠的砸了下去。